等把人送到了车站,一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火车才到站。
两个人找了长椅坐着。
整整半个小时,贺霖一句话都没说,陈清然实在是憋不住了。
出声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啊,提前这么长时间出发,不就是让我陪你说话,怎么又不说了。”
贺霖依旧没说话,只不过开始解自己军大衣外面的扣子。
然后把衣服递给了陈清然。
“这回没味儿,你脸都冻红了。”
陈清然看着穿着一身板正中山装的贺霖,突然觉得...他长得也挺好看的。
只不过不是她哥的那种好看,也不是姜小福的那种好看。
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清了清嗓子接过衣服。
“我只是太冷了,可没有别的意思,一会儿还给你。”
出门前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想穿这个大衣了。
她去年入冬的时候穿这个衣服,她嫂子惊艳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贺霖看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些笑容。
“清然,我能给你写信吗?”
陈清然一边穿军大衣,一边说道。
“随便你,但我不保证会回。”
贺霖一整个心花怒放。
抿着嘴笑着说道:“你想回回,不想回没事儿,到时候我给你寄几张海上的照片,那边的海水很蓝,比戴河的海好看得多。”
陈清然穿好衣服,突然对他海上的生活产生了兴趣。
“那你们会去摸鱼捡贝壳吗?”
“工作的时候不行,但休息的时候....”
“....”
一直到临上车前,陈清然把人送到站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身边经过,她这才真正的意识到。
贺霖要走了。
余光瞥这身边高了她半头的男人,她能感觉到他炙热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就像哥哥看嫂子的那样。
她猛然鼓足了勇气,转头看着贺霖,很是认真的问道。
“贺霖,我大姐的丈夫被下放了,她也因此被调查了两回了,我妈妈是资本家小姐,你介意吗?”
如果他介意,但凡有一点,她不会再跟贺霖说一句话。
这段关系,就此为止。
家人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谁也比不了。
贺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十分果断的说道。
“不会!我一点儿也不介意!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你需要任何的帮助,可以直接给我妈或者我爷爷打电话,他们也都会帮你的。”
陈清然看着他突然瞪的圆溜溜的眼睛,觉得他又变回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鼻涕虫了。
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能给你打电话。”
贺霖笑的龇牙咧嘴的说道:“我经常出任务,有时候一走好几个月,你给我妈妈和爷爷打电话比较稳妥,你不要有负担,就当我是个好朋友就可以了。”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两个行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把自己妈妈和爷爷单位的电话写了下来。
又贪心的写下了自己驻地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有些忐忑的递了过去,怕她不接又补充了一句。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陈清然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张纸。
火车缓缓启动。
贺霖趴在火车上,看着站台上穿着他大衣的清然,扎着两个油亮的长麻花辫,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在他眼里,没有人能配得上清然。
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清然。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陈家的场景,那时候他刚上初中,他借口借一本外文书,去陈家找了清然。
那副热闹又温馨的场面,震撼了他好多年。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个网球就从客厅里飞了出来,差点儿没砸到他的脸上。
走在他前面的清然,淡定的捡起那个弹了好几下的网球,扔到了院子里的水缸里。
空荡荡的水缸,当当作响。
还没进门紧接着又一个网球飞出来,陈清然立马喊出一声响彻小楼的哥。
进门看见的白净又俊朗的陈清河,正拿着网球拍在墙壁上打网球。
当当的声音很有节奏。
一藤编筐子的网球,里面只剩下一个底,客厅里也散落了不少的网球。
正对着客厅的门的楼梯上传来急促的当当当当声,他仰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姐姐,穿着一条鹅黄色的长裙,拎着帆布包从楼上下来。
一边躲着地上的网球一边让弟弟去外面打。
客厅里,收音机里钢琴的声音此起彼伏,陈清然领着他进了客厅,向坐在沙发上问正在看书的二姐介绍他是谁。
想借什么书。
二姐戴着一副黑色的镜框,灰色的短袖,灰色的长裤,手里捧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冷着脸放下书起身进了一楼的书房。
还不等他拿到书。
就听见陈叔叔骂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然后家里就乱了起来。
陈清河手里拿着网球拍满客厅的跑,陈叔叔拎着皮带在后面追,齐阿姨拦着陈叔叔喊着毛毛快跑。
火车在一阵汽笛声中,驶向远方。
正月底,陈清然进入了第一研究所做普通的实习助理研究员。
二月底,老太太来京。
特意叮嘱,任何人不用来接,她要坐公交车感受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天色还灰蒙蒙的。
陈清河就起了床。
看珠珠也打算起来,赶忙凑过去柔声在她耳边说道。
“你睡你的,奶奶下午才来呢。”
看珠珠从被子里伸出一双藕节细白的胳膊,知道她想要抱抱。
他赶忙凑过去,用被子裹着她的后背,托着她的后背把人抱在怀里。
“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喜珠头抵着他的胸膛,羊绒毛衣的触感软绵绵的,抱着他结实的腰身,不舍得撒手。
距离上回都过去快两个月了,馋瘾都犯了。
可陈清河自从她怀孕以后,不是一般的自律,宁愿大冬天洗冷水澡,都坚决不跟她亲热。
从她怀孕到现在,亲热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过来。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舒服。”
陈清河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刚洗漱过的手,还是有点儿凉,就没在摸她的脸。
只是头又低下去了一些,几乎凑到那张精致的脸上,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哪里不舒服。”
姜喜珠从被窝抽出一只手,抚上了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的下巴上打着旋儿。
而后仰着脸看向他。
“就是不舒服。”
陈清河低头看着珠珠。
昏昏沉沉的光影拢着她明媚漂亮的五官。
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没有完全清醒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像是微醺的状态。
勾人心魄。
柔软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作乱,引得他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
他抬手抓住了她乱动的手。
声音有些哑的低声说道。
“妈说了,头三个月,后三个月,生完两个月,都不可以。
等生完了咱们补回来。”
话是这么说,眸色却是愈发的幽深,像是漆黑的河流流过一样。
他低头轻轻的亲了亲怀里的人。
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低头含住了那么温软,唇齿间的纠缠让他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直到弟弟来敲门喊他下楼去接爷爷,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依依不舍的松开。
陈清河出门没多大会儿,她就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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