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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顾临雪被第二次暗杀

我一开口全城豪门跪着听 最新章节正文 第二十六章:顾临雪被第二次暗杀 http://www.ifzzw.com/391/391108/
  
  
    顾临雪出事之前,旧宅里其实很安静。不是那种没人的安静,而是事情太多之后,被人刻意压出来的安静。前厅有人进出,后廊有人递消息,西区那边的旧仓库还在查,许三骨的死也还没有真正落地。每个人都知道乌骨帮的事没有结束,可谁都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下一件事提前叫出来。

    沈砚那天起得不算早,他昨夜睡得浅,中间醒过两次,一次是听见院外有车声,一次是梦见医院走廊里那盏手术灯又亮了起来。他醒来时,屋里还黑着,窗外的天色有一点灰,像没完全醒。他坐了一会儿,没立刻下床,只看着桌上那张旧路线图。图纸昨晚被他压在一本书下面,边角还是翘着,那个被顾临雪补出来的小方格,露出一半。

    他伸手把书拿开,看了几秒,又盖回去。有些东西不是不想查,是现在查不到。查不到的时候,反复看也没有用,可人偏偏会反复看。

    早饭送来的时候,顾临雪已经在前厅了。她今天穿得比前几日更利落,黑色外套,里面是浅色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若不是坐下时左肩那边略微慢了一点,几乎看不出她刚受过伤。桌上摆着粥、鸡蛋、小菜,还有一杯温水。顾临雪拿起水杯的时候,动作很自然,指尖刚碰到杯壁,却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旁边送餐的人都没注意,可沈砚注意到了。

    “怎么?”他问。

    顾临雪看了眼水杯,没马上说话。她像是在分辨什么,又像只是觉得水温不对。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没什么。”

    “没什么你停什么?”

    “杯子换过。”她说。

    送餐的小姑娘脸色一白,立刻道:“顾小姐,是厨房那边说昨天那批杯子送去洗了,今天用的是另一套。我、我没碰过别的。”

    顾临雪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冷,“我没说你碰了。”

    小姑娘还是紧张,手指捏着托盘边缘,指甲都发白了。她年纪不大,在旧宅做杂事,平时很少到前厅来。现在被两个人一看,眼里已经有点慌。

    沈砚把那杯水拿过来,低头闻了闻,又放下。

    “倒掉。”他说。

    小姑娘赶紧点头,上前拿杯子时手抖了一下,水晃出来一点,洒在桌面上。她吓得又去擦,结果越擦越乱。顾临雪伸手按住她手腕,“慢点,没人怪你。”

    这话说得平淡,小姑娘却更想哭了。她低头说了声“对不起”,拿着杯子退下去,走到门口还差点撞到门框。

    前厅里恢复安静,顾临雪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小菜,又放下。她不是矫情,也不是怕。只是这两天所有东西都变得不能完全信,连一杯水都要先想一遍来源。这种日子不算陌生,她过去也这样活过,可这次不同。以前她只替那条线活着,现在那条线重新接到沈砚身上,每一个小疏漏都会变成更大的后果。

    “你怀疑水?”沈砚问。

    “不一定。”顾临雪说,“也可能只是我多心。”

    “你多心的时候,一般不是多心。”

    她抬眼看他,“这话听着不像夸。”

    “本来也不是。”

    顾临雪低头,像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她换了旁边那碗粥,喝了两口,粥是温的,味道很淡。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快,却不狼狈,像只是完成一项需要维持体力的流程。吃到一半,她手机震了一下。

    旧仓库那边有新消息,十三号仓库周边的监控被人处理过,不是完全删掉,而是缺了几段。缺得很巧,刚好避开许三骨进仓库之后的十五分钟。账本不见,司机仍然没有找到,但有人在现场附近发现一枚很小的金属扣,像是某种高档手套上的配件。顾临雪看完,把手机递给沈砚。

    沈砚扫了一眼,“谁用这种东西?”

    “很多人都能用。”顾临雪说,“这就是问题。它不像故意留下的证据,更像故意留下的废话。”

    “废话?”

    “让你看见,但什么也证明不了。”她说,“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扣子查,会查出一堆穿同类手套的人,浪费时间。”

    沈砚把手机放回去,“那就不查扣子。”

    “查谁不想让我们查。”顾临雪接得很自然,说完自己停了一下,像意识到这句话几乎和昨晚沈砚说的一样。她抬眼看他,沈砚也看着她,两人之间短暂地静了静。

    有时候,默契不是好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太容易像两把刀互相磨出声音。

    上午十点,顾临雪要去一趟旧宅外线。她本可以让别人去,但她还是决定亲自看一眼。理由很充分,乌骨帮几个小头目递话后,外线那边记录不够干净,有两个人的供词对不上,尤其是关于昨晚乌七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若只是普通漏洞,下面的人可以补;可顾临雪怀疑有人趁乌骨帮混乱,把一条更深的线藏进了这些“怕死求活”的人里。

    沈砚听完,没有立刻同意。

    “让别人去。”他说。

    顾临雪把文件合上,“别人看不出来。”

    “你伤没好。”

    “我坐车过去,看完就回。”她说,“不是去打架。”

    沈砚看着她,顾临雪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语气放低一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如果我不去,下面的人只会按流程把口供整理好。整理好以后,它看起来会很干净。太干净的东西,反而最容易骗过人。”

    沈砚没说话,顾临雪继续道:“而且你现在不能所有事都拦着我,如果你要是把我当成一个会碎的东西,那这条线就不用接了。”

    这话有点冲,说完,她自己也知道重了。她垂了一下眼,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她不是故意刺他,只是这几日被反复提醒伤势,心里本来就有点烦。顾临雪习惯了自己撑着,习惯了哪怕快倒下也先把话说完。现在沈砚每一次皱眉,都像在提醒她,她确实不是铁做的,这让她不舒服。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说:“带两辆车。”

    “带一辆就够。”

    “两辆。”

    顾临雪张了张嘴,想说麻烦,最后还是停住了。她点头,“好。”

    这个“好”说得不太情愿,但已经算退了一步。出门前,她换了一件外套。原本那件黑色外套肩口太紧,会压到伤处,她换成了灰色。小姑娘重新送来一杯水,她没有喝,只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小姑娘也不敢问,只站在一旁。

    顾临雪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沈砚说:“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消息,你再找我。”

    “二十分钟。”

    “三十。”

    “二十。”沈砚说。

    顾临雪看着他,最后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怎么现在这么难商量?”

    “以前好商量?”

    “以前至少会装一下。”

    沈砚没接,顾临雪也没再说,转身出去了。

    院门外停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前车是常用的黑色商务,后车换了普通轿车,司机也是旧宅的人。顾临雪走到前车旁边,手刚碰到车门,忽然停住。司机回头,“顾小姐?”

    她没应,她看着车门把手。把手上很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昨夜下过雨,院外地面还有水痕,车身侧面也沾了点灰,唯独把手像刚擦过。不是不能擦,问题是旧宅司机没这个习惯。顾临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继续握下去。司机也意识到不对了,脸色微变,“我没擦过。”

    顾临雪没有看他,“谁碰过车?”

    “昨晚停进来后就没人动过。”司机立刻说,“钥匙一直在我这儿。”

    “你确定?”

    司机喉咙动了下,“我确定。”

    顾临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垫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把手。纸巾上没有明显痕迹,也没有气味。她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没发现才麻烦。后车司机已经下来了,“顾小姐,要不换车?”

    顾临雪看了眼后车,后车停在院外树下,车身也很普通,玻璃有一点灰,看起来反而自然。她本该立刻换,可她没有。她站在那里,视线从前车移到后车,再看回司机的手。司机的右手指甲边有一点白色粉末,很少,像墙灰,也像别的东西。

    “你刚才碰过什么?”她问。

    司机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刚才检查轮胎,可能蹭到地上的灰。”

    顾临雪伸手,“别动。”

    司机立刻僵住。

    她用另一张纸巾擦了一点白粉,折起来,递给身后的人,“封起来。”

    身后的人接过去,动作很快。这时沈砚已经从旧宅里出来了。

    顾临雪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我还没失联。”

    “你还没走。”沈砚说。

    他走到车旁边,看了一眼把手,又看司机手上的粉末,没有动。顾临雪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沈砚听完,问:“你还去?”

    “去。”顾临雪说,“但不坐这两辆车。”

    “你想钓?”

    “对方既然动了车,说明他们希望我在路上出问题。”她声音压得低一些,“如果我不出门,他们会换方法。与其让他们换,不如看他们准备到哪一步。”

    沈砚看着她,脸色比刚才冷。

    “你拿自己当饵?”

    “我本来就在钩上。”顾临雪说,“你不让我动,钩也不会消失。”

    这句话不漂亮,也不讨好,但是真的。

    沈砚沉默片刻,“我跟你去。”

    “不行。”顾临雪答得更快,“你去,鱼就不出来了。”

    “那就不钓。”

    “不钓,他们下次会做得更干净。”她看着他,“这次他们露了手,我们要看。”

    两个人在院门口对视,旁边几个旧宅的人都不敢出声。风吹过来,树叶上的水珠掉到车顶上,啪的一声,很轻,却让司机肩膀抖了一下。

    沈砚忽然问:“你有把握?”

    顾临雪没有立刻说“有”。

    她停了停,就是这一停,让沈砚眼神更沉。

    “七成。”她说。

    “太低。”

    “已经不低了。”顾临雪道,“如果对方比赵明修高,能有七成就不错了。”

    这句话把空气又压了一层,因为比赵明修高,这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赵明修只是背叛者之一,是金融线上的核心人物。比他高,说明这次不是单纯残党,不是乌骨帮那些被推出来的狗,也不是许三骨背后那几层小线,而是更深的位置终于开始动顾临雪。动她,不是因为她最弱,是因为她最关键。她是沈砚和旧宅之间那条接线的人,也是现在最能把旧规重新理顺的人。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十分钟。”

    顾临雪一怔,“什么?”

    “每十分钟回一次消息。”他说,“超过两分钟没回,我动。”

    顾临雪想说太密,会暴露节奏,可看沈砚的脸色,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让步。她点了点头,“好。”

    最后顾临雪没有坐两辆车,而是从后门出去,换了一辆送菜用的小面包车。车里有青菜味,还有一点鱼腥味,后座堆着几个空箱子。她坐进去时,肩膀被车门蹭了一下,疼得眉心轻轻皱了皱。

    司机是个老头,旧宅外围的人,平时真的送菜,不算暗线核心。他看顾临雪上车,手在方向盘上擦了擦,有点不自在,“顾小姐,坐这个委屈了。”

    “不委屈。”顾临雪说,“开稳点。”

    老头点头,发动车子。车开出去时,速度不快,像普通送货车一样从侧街绕出去。沈砚站在后门廊下,看着那辆车拐过巷口,消失在墙后。

    他没有立刻回去,院子里有人把前车封了起来,有人去查监控,有人拿着密封袋跑过廊下。事情忽然多起来,可沈砚站在那里不动,反而显得周围更乱。

    过了几分钟,他手机震了一下。顾临雪发来第一条消息:路上,正常。

    他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嗯。

    十分钟后,第二条:到外线楼下。

    沈砚回:上去后报。

    又过了几分钟,她发来第三条:进门。

    这之后,旧宅的监控查出了一段缺口。昨夜三点十七分到三点二十一分,院门外侧摄像头有四分钟画面延迟。不是断掉,而是重复播放了前一分钟的静止画面。做得很细,普通人看不出来。前车车门就是在那四分钟里被处理过。

    负责监控的人脸色很难看,“沈先生,这是我们疏漏。”

    沈砚没有骂他,“谁有权限碰监控?”

    “明面上三个人。实际能接触线路的,可能有七个。”

    “全部留下。”

    “是。”

    监控的人走后,沈砚又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顾临雪上一条消息,已经九分钟,他没有催。

    第十分钟,手机没有动。

    第十一分钟,还是没有。

    旁边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前厅里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有人想说“也许是在问话”,又不敢说。沈砚看着手机屏幕,屏幕黑着,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亮起,又没有新消息。

    第十二分钟,沈砚拨了过去。没人接!他站起来,动作不大,却让整个前厅的人都跟着一紧。

    “定位。”他说。

    有人立刻去查。

    顾临雪的定位还在外线楼里,没动。可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沈砚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张照片,不是顾临雪发的。

    是陌生号码!照片里是一份摊开的文件,文件边缘有一道很淡的灰色痕迹,像被什么气体熏过。文件旁边,是顾临雪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她给沈砚发消息的界面。

    下面只有一句话——别急,还活着。

    沈砚看着那行字,站在门口,半晌没动。廊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气。旧宅里的人都看着他,没有人敢问。他慢慢抬眼,声音很低:“去外线楼。”

    外线楼在城北偏旧的一片街区里,楼不高,四层,外墙有些斑驳,白漆早就褪成了灰,雨水顺着墙面往下流过很多年,留下细细的痕。楼下有两家店,一家卖五金,一家卖便宜烟酒,门口摆着塑料箱,啤酒瓶堆在一边,几个中年男人蹲着聊天,说话声音不大,像怕吵到什么。

    沈砚下车的时候,那些人都没抬头。但他们说话的声音断了一下,那种断,很短,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像有人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把话吞回去,可沈砚还是听见了。他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停,只往楼里走。楼道有点暗,灯坏了一盏,另一盏闪着,忽明忽暗,光影打在墙上,有点晃眼。

    “上面几层?”他问。

    旁边的人立刻答:“三楼,东侧那间。”

    沈砚没再说话,脚步不快,但没有停。他走到二楼时,空气里开始有一点不对的味道。不是很明显,像纸张烧过,又像某种清洁剂残留,再细一点,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腻。那种味道不刺鼻,却让人下意识想屏住呼吸。

    他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身体比脑子先察觉到危险。他抬手挡了一下鼻子,继续往上走。跟在后面的人有一个咳了一声,又立刻忍住,喉咙像卡住了什么。

    三楼走廊更暗,窗户关着,帘子拉了一半,光透不进来。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不太正常。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而是“有人,但不动”。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看了一眼门把,门把上没有明显痕迹,没有水渍,也没有灰。但太干净,和楼道里其他地方的旧感不太一致。他还是没有直接推。他侧身,用肩膀顶开门,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门开了,屋里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坐着的是外线记录的人,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像睡着了,但姿势太直,不像自然睡着;趴在桌上的,是顾临雪。

    她侧着脸,半边脸压在文件上,头发有点乱,有一缕贴在唇边,手还放在桌边,指尖微微弯着,像刚才还在写字或者翻东西。她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倒地时的狼狈,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力气,直接停在那里。

    沈砚走进去,空气里的那股味道更清楚了。他没有靠太近,先伸手把窗户推开。窗户卡了一下,像很久没开过,发出一声不太好听的响。他用力再推,窗户终于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进来,把屋里的气味冲淡了一点。风吹进来的时候,桌上的纸轻轻动了一下。那一瞬间,灰粉在光里有一点细碎的反光。

    “别进来。”他说。

    后面的人停在门口,沈砚走到桌边,没有直接碰顾临雪。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文件摊开着,几页纸叠在一起,边角有一点很浅的灰痕,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他用袖子垫着手,把那几页纸轻轻翻开。纸张之间,有一层极细的粉。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线斜着照过去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反光。像细灰,又不像灰,更轻,更散。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再翻。他转头看向顾临雪,她的呼吸很慢,很浅,但还在。脸色不算苍白,只是有一点不自然的灰。她的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像在做梦,也像在挣扎。

    “顾临雪。”他叫她。

    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次。声音比刚才低一点,还是没有。他这才伸手,不是去摇她,而是先去碰她的颈侧。指尖刚触到皮肤,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脉搏在,很慢,但稳。

    不是立即致命,可也不对。那种“还活着但不应该这样活着”的感觉,让人更不舒服。他皱了一下眉,低声道:“口罩。”

    门口的人立刻递进来两个简易防护口罩。沈砚自己戴上,又给顾临雪戴。她没有反抗,头微微动了一下,又停住,像身体还记得要呼吸,但意识没回来。

    “通风。”他又说。

    有人冲到窗边,把另一扇窗也推开。外面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屋里的纸张被吹得哗啦响。桌上的一页文件被掀起来,又落下,边角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却有点刺。

    “叫人。”沈砚说。

    “已经在路上。”

    沈砚没有再说话,他站在桌边,看着顾临雪。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去碰她。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碰。刚才那几页纸上的粉,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伏杀。

    不是刀,不是枪,不是人——是空气。

    是你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是你伸手就会碰到的东西。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空了一下,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然后他转头,看向那名坐在椅子上的记录员。那人还活着,但已经没有意识。沈砚走过去,用同样的方式确认他的呼吸,又看了一眼桌边的水杯。水杯没动,水面很平。说明问题不在水,在纸。他回头看那几页文件,那一瞬,他有点想直接把桌子掀了。不是理性上的判断,是一种很原始的反应。像你看见什么东西伤到了你的人,你第一反应不是分析,是想把那东西毁掉。但他没有,他只是站着。站了两秒,又多站了一秒,然后说:“封。”

    有人立刻上前,把桌面用塑料罩盖起来,连同那几页文件一起封住。动作很小心,没有直接碰纸。连桌边的灰也一起罩住,像把一小块空气也封了进去。

    救护的人到了,他们动作很快,把顾临雪抬上担架。她被抬起时,手指动了一下,像抓了个空,又松开。那一下很轻,但沈砚看见了。他眼神轻微地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担架从他身边经过,他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人把她带走。等人都出去,屋子空下来,他才慢慢坐到那张椅子上。就是刚才顾临雪坐的位置,椅子上还有一点温度。那种温度不明显,但确实在,像人刚离开。

    桌上那几页纸已经被封起来,透明塑料罩下,灰粉还在。沈砚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他又敲了一下,节奏不一样,像在试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

    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说“先送医院”“注意隔离”“不要碰纸”。这些声音传进来,像隔着一层水。

    沈砚没有出去,他又坐了一会儿。比刚才多了一点时间,也许是两分钟,也许更久。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收紧,他没有让它停,直到外面的人第二次叫他,他才起身。

    ……

    下楼的时候,那些在门口蹲着聊天的人已经不见了。五金店的卷帘门拉了一半,烟酒铺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立刻低头。街上还是那条街,可气氛变了,变得更收。像什么东西又往里缩了一点,有人看见了,但不说。有人不知道,但也不问。这种“都不说”的状态,比刚才那一瞬的安静更深一点。

    ……

    医院在城中,车开得很快,车里没人说话。沈砚坐在后座,手放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不稳,有时候连着两下,有时候停很久。司机看了两次后视镜,又不敢多看。他知道不该看,但还是忍不住看。

    沈砚的脸没有明显表情,这反而更让人不安。他脑子里没有太多画面,反而很干净。干净得只剩几个点:水杯、车门、文件、灰粉、她趴在桌上的样子。还有那句——别急,还活着。

    那不是安慰,是控制。有人在告诉他: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你会急,我甚至知道你会看到她是什么样子。

    这才是最让人烦的,他不喜欢被人提前算到,更不喜欢,是用这种方式。他忽然停了一下手指,像想到了什么,而后又继续。

    ……

    医院的灯很白,比旧宅的灯亮得多。走廊很长,脚步声回响得很清楚。顾临雪被推进去的时候,门关上,红灯亮起。沈砚站在门外,没有坐,也没有靠墙,就站着。

    时间变得有点慢,有人给他递水,他没接。有人说“医生说问题不大”,他没回,他只是站着。

    中间有一次,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车流很正常。这个城市没有因为一个人倒下而停。他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红灯还在亮,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不是最近,是更早。

    那时候他还在医院走廊里跑,手上都是血,嘴里喊着医生。他不记得具体喊了什么,只记得喉咙很疼,像撕开了一样,站在现在这个位置。

    只是这次,他没有喊,他甚至没有皱眉。可他的手,在不自觉地收紧,指节一点一点变白。然后松开,又收紧。像在控制什么,又像控制不住。

    ……

    时间过去很久,或者没那么久。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一眼沈砚,语气尽量平稳:“吸入性中毒,剂量不大,但叠加了一点接触性反应,所以才会昏迷。处理得及时,没有进深层。”

    “会醒吗?”沈砚问。

    “会。”医生点头,“只是时间问题。她体质不错,但这类东西会有滞后反应,后面几天需要观察。”

    沈砚点了点头,他没有问细节,也没有问是什么毒,因为这些他之后会查。现在他只问了一句:“多久?”

    医生想了想,“快的话,一个小时。”

    沈砚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顾临雪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白一点。呼吸平稳,但没有意识。她的头侧着,发丝贴在脸上,有一缕被汗打湿。

    沈砚跟着她走到病房,病房很安静,设备的声音很轻。他坐在床边,第一次坐下来。不是站,不是走,是坐。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光变暗,再变深。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别的地方。

    中间有人进来,换了一次药,调了一次设备。他都没有动。有人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摇头。

    那人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顾临雪的手动了一下,很轻,像抓空气。沈砚看见了,他没有立刻去握,他只是看着。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停,又动。这一次,她慢慢睁开眼,眼神有点散,像还没完全回来。她看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眼睛才慢慢往旁边移。看见沈砚,她没有立刻说话,喉咙像还没找到声音。

    沈砚也没说,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这一段时间,很安静,安静得像刚才那间外线办公室。但又不一样,这里没有灰粉,只有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很哑:“……不是赵明修了。”

    她停了一下,像在找词,也像在确认自己说的是对的。然后她慢慢补了一句:“这次下手的人……比他高。”

    说完,她闭了一下眼,像用掉了力气。

    沈砚坐在那儿,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她。眼神很稳,可指尖,在床边轻轻按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像在记住什么,也像在压住什么。这一刻,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冷。只是很清楚一件事——这不是结束!

    对于他,这才刚刚开始!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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