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梅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手指还攥着他的袖角,像只刚喂饱的小猫。
大力没动,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那个清脆的“叮”还在回响。
“万界交易系统二代权限……已解锁。请宿主查看新功能面板。”
他默念了一句“打开”。
一个全新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脑海中。和之前那个简陋的一代系统不同,二代面板多了一个巨大的板块,上面用金色的篆体写着四个字:微型农场。
大力眯起了眼。
面板上的信息很简洁:黑土良田一分地,配套灵泉一眼,可种植任何药用植物。种子播下后,受灵泉滋养,生长速度为自然环境的三百六十倍。
三百六十倍。
也就是说,一年份的生长周期,缩短到一天。
大力的心跳加速了几拍。他前世做生意四十多年,什么暴利都见过,但没有一桩买卖能跟这个比。
一天长一年份。种上一百天,那就是百年老参。
他不动声色地翻了翻系统商城。果然,之前在黑瞎子岭猎杀巨熊时顺手薅回来的几颗野山参种子还躺在储物空间里,被标注为“异种山参·幼苗级”。
大力意念一动,进入了农场空间。
眼前出现的是一小块方方正正的黑土地,土质油亮,一看就是上等的黑钙土。角落里冒出一眼清泉,水面泛着淡淡的莹光。
他蹲下身,用意念将三颗山参种子按进黑土里,然后引灵泉水浸润。
种子入土的瞬间,泥土微微震颤了一下。
大力退出了空间,再次闭上眼。
身边晓梅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大力哥”,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热乎乎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痒得他心里发麻。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睡吧。”
晓梅的手摸索着搭上了他的胸口,指尖碰到那一层紧实的胸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大力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的日子,真他娘的值。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六月的兴安岭天亮得早,四点来钟窗户纸就泛了白。大力轻手轻脚地从炕上起身,没惊动晓梅。
他先进了一趟空间。
三颗山参种子已经破土了。
嫩绿的芽头从黑土里钻出来,有半指长。按灵泉的加速倍率,这才过了不到五个时辰,等于自然环境下长了半年。
照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天,就能收获第一批品相极佳的“二十年份”野山参。等到一百天后……
大力咧嘴笑了。
百年野山参,有钱都买不着的玩意儿。前世他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根六十年份的老山参,拍出了小二百万。
在这个年头,一根真正的百年血参拿出去,那是能让省城的大人物跪着来求的硬通货。
他从空间里退出来,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新建的青砖大瓦房在晨光里像一座小城堡,灰墙黑瓦,气派得很。院子里的鸡已经叫上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他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从头浇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打湿了他穿的白背心。
水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流,把背心贴在了身上,勾勒出那一身恐怖的肌肉轮廓。
“大力哥,你咋又用凉水冲?”
晓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外衫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绯红。
“嘿嘿,俺皮糙肉厚,不怕凉。”
晓梅走过来,拿起搭在晾衣绳上的干布巾,踮起脚给他擦后背。她的手碰到他后背那几道还在愈合的伤疤,指尖顿了顿。
“还疼不?”
“早好了。”
晓梅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擦,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的手掌贴着他后背的肌肉,能感觉到下面那一层腱子肉随着呼吸在微微起伏,硬得跟铁板似的。
“等白大夫来复查了再说好没好。”她声音很轻,“你这人,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大力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晓梅的脸就贴在他胸口前面,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那你拿俺的命当回事就成了。”大力嘿嘿一笑。
晓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把布巾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不正经!我去做饭了!”
大力看着她跑进灶房的背影,嘴角的笑收了起来,目光变得深沉。
前世的他,有十几个秘书,三个前妻,身家百亿。但没有一个女人会在清晨给他擦背,更不会有人心疼他身上的伤。
这辈子,他拿命换来的,比前世那些零都值钱。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让这些女人跟着他冒险。
十万块钱。
藏在这座大瓦房底下那个灌了螺纹钢的地下暗室里。
这笔钱在1973年意味着什么?一个县城干部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万一被人举报,可就不止坐牢,得直接掉脑袋。
必须尽快把这些纸片子变成别人查不到、搬不走、但将来能翻几百倍的硬货。
大力吃过了早饭,叫晓竹把院门关上。
“去,把丽萍婶子喊过来。”他对晓菊说。
晓菊眨巴了一下眼睛:“干啥?”
“有事。”
周丽萍来得很快。
她现在就住在程家大院的西厢房,带着六岁的儿子刘小宝。自打认了大力当干爹之后,这娘俩就算是扎根在这儿了。
她进院子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褂子,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笑。但走到大力跟前的时候,笑容就收敛了。
因为大力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嘿嘿傻笑,而是难得的正经。
“丽萍。”
“哎,大力哥,你说。”周丽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大力把她带到了正屋,关上门。
“你在供销社跑了这么多年,认识的车老板多不多?”
周丽萍愣了一下:“多是多……咋了?”
“帮俺弄辆车。”大力说,“大车。解放牌的。能拉两三吨货那种。二手的成,新的也成。”
周丽萍的嘴微微张开了。
七三年,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国家定价一万二。就算是二手的,少说也要八千到一万。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得有单位的介绍信和运管所的审批。
“你……你要买大解放?”
大力没回话,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个灰布包袱,放在炕桌上,打开了。
周丽萍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包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一沓一沓用牛皮纸条扎着,每沓一百张。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一万五。
一万五千块钱。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大力哥,这些钱……”
“别问哪儿来的。”大力的声音不大,但压得死死的,“你就管一件事:帮俺把车弄回来。剩下的钱,你留着打点。”
周丽萍的腿有点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炕沿。
她在供销社干了这么些年,见过最大的一笔公款也就是三千块的季度采购款。一万五千块,摆在她面前,像一座小山。
她抬起头,看着大力。
面前这个***在她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袖子挽到肘关节上面,露出两条结实得像铁锤似的小臂。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递过来的只是一包破烟叶,压根不像一万五千块巨款。
“大力哥……”周丽萍的嗓子发紧,“你真信得过俺?”
大力看着她。
“你儿子管俺叫干爹。”他说,“俺信不过你,还能信谁?”
周丽萍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蹲下去把包袱重新包好,双手捧起来,贴在胸口。
“成。”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最迟半个月,车给你开回来。”
她转身要走。
大力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周丽萍身子一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肩膀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路上小心。”他低头看她,声音很低,“别让外人看见包袱。”
周丽萍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能感觉到胸口贴着的那层胸肌,硬得像块铁板,滚烫的体温透过汗衫传过来。
“知……知道了。”
她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子。
大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一万五千块出去了。还剩八万五。
这笔钱,不能再放在这个屯子里了。
他转过身,往院子后面走去。绕过柴火垛,穿过菜园子,来到了大瓦房后面那个不起眼的地窨子入口。
掀开厚实的木盖板,顺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步,推开那扇用角钢焊死的暗门。
地下金库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沈静姝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盘着腿坐在一张小方凳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里握着算盘。身边的木箱子垒了三层高,每只箱子上面都贴着她手写的封条。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上海女人特有的白净五官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精致。
“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表。
“嗯。”大力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沈静姝把账册推过来:“按你昨天交代的,所有的钱我都重新过了数。你看。”
大力低头扫了一眼。
账册上的数字一笔一画,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笔进出都标注了日期、来源和用途。
总计:十万零三百四十二元整。
已支出:一万五千元整(周丽萍·购车款)。
剩余:八万五千三百四十二元整。
大力点了点头:“不错。”
沈静姝合上账册,双手叠放在上面,看着他。
“大力哥。”她的声音轻了一些,“这些钱……你准备怎么办?”
大力没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最里面那排木箱前,拍了拍箱盖。
“搁在这儿,就是几箱子废纸。”他说,“一旦有人翻出来,你、我、还有这院子里所有的女人,一个都跑不了。”
沈静姝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太清楚这话的分量了。一万块以上的不明来源巨款,搁在这年头,那是“投机倒把罪”加“走资派”,够判三五回了。
“所以呢?”
大力转过身,看着她。
煤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张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脸映得棱角分明。
“收拾东西。”他说,“过两天,你跟俺去一趟哈尔滨。”
沈静姝的瞳孔微微一缩。
“去哈尔滨……干什么?”
大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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