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好疼啊,她说话好刺耳啊。
而且,如果赵祯方才没听错的话,她那最后两句好像就是在对着自己爆粗口谩骂吧?
骂的好露骨啊。
还有,她骂人真的好难听啊。
她嘴里哪来的那么多不重复的词儿,还字字句句全都是戳人心窝子的,是怎么气人怎么来的吗?他自诩为见过大世面,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杀伤力的确很强,而且强的还很离谱。
赵祯这会儿都已经被骂懵了,也不记得该怎么回话了,他双眼发直,眼冒金星,两只手尽管已经捂住了耳朵,可是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是见缝插针的钻了进去,想不听见都难。
现在就是后悔。
万分的后悔,无比的后悔。
后悔为什么非要贫那几句嘴。
后悔为什么就是要在她面前装一装。
后悔为了让她多给点反应就作死的故意气她。
这这这,哎。
赵祯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又被她劈头盖脸给骂了回来。
“……”
一开始总觉得这盛家姑娘只是话比较多,爱忽悠人而已……却没想到她实践起来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半天了,骂起人来那词汇都不带重样的。
而且还每一句都很符合他现在扮演的这个人的特性。
其实,骂的好像也没错。
那么看来,她方才至少只是找自己商量,言语蛊惑,并没有动真本事,还算是她手下留情了,哎。
隐隐听不到她的声音了,赵祯才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悄悄抬起眼,猝不及防就与她四目相对。
眼中满是怒火,那面色像是结了冰块一样,看的赵祯有点瘆得慌,心底一阵打鼓。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好像太怂了,就赶紧坐直了身子,双手放了下来,搭在桌面上,就强撑着一股气直视她。
“我,我错了。”
他尴尬又瑟缩的移开了眼,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理亏,又觉得不甘心,明明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人是自己,怎么到头来需要道歉的人还是自己?
只是有时候人实在是不能较这一点两点的真,能糊弄过去就赶紧顺坡下驴吧,千万不要妄图和一个暴怒中的女子讲道理……
况且就算真讲道理他也讲不过,他压根就没理。
在她怒不可遏的气势中还必须稳坐屁股下的板凳,这压力谁来扛谁才知道有多难。
而且,除了心虚之外,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恐慌——他是真的怕这小娘子一怒之下再不搭理自己了。
他只是放飞自我之后嘴贱了些,骨子里劣根性发作想挑衅一下,但又不是真的不想跟她打交道,更不是不想听她的话。
他心里肯定是想的,只是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可是,真看着人家在自己面前大动肝火的生气,那滋味其实也不太好受,虽然被骂的是自己,但是被气到的却是人家小娘子。
这年头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他实在是不该说出那种欠揍的话,按理来说只是被骂半天都已经是轻的了,真不能怪人家生气,现在就怕的是她会跟自己划清界限……
只要想到这里,他就心下一沉,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有错就弥补,有问题就解决,有机会就抓住。
赵祯无疑是个识时务的人,连忙垂下了眼,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我也是一时冲动,其实我说的不是本意,你说了这么久也累了吧,要不歇会吧,我出去给你泡杯茶润润嗓子?”
墨兰盯着他看了半晌,直看得他冷汗直流,才扯了扯唇,神色冷冽的问道:“你就给一句话,这活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就一拍两散。”
“……能!”
顶着她凉嗖嗖的眼神,赵祯压根就不敢过多犹豫,立马点头如捣蒜,急忙应和:“好说好说,不就是跟你家里人打交道吗,你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我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了,我坚决保证一切都听你的。
墨兰眯了眯眼,打量着他面色讪讪,满脸懊悔,不敢回嘴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气也暂且平息了下来。
果然啊,不过是老还是少,男人都是贱皮子,不拿鞭子抽几下是不会好好说话的,越是显露出不好惹的本色,对面才越会退步。
她冷着脸吩咐道:“既然还能听懂人话,那就必须记住了,你是我花钱雇的,我们是合作没有错,但在这期间我也是你的主人,不要再妄图挑衅我,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不想看到再发生一次,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勉强用你一次。”
见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赵祯心里松了口气,哪里还敢再挑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能做到,给钱的就是大爷,我这点操守还是有的,您放心便是,您的命令,我绝对服从,我肯定不犯浑了。”
墨兰态度依旧冷淡,站起身来,侧目瞥了他一眼。
“跟上来,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去,你做好准备,我对家里说,你就是我今天私会的小白脸,可能会出现一些言语和肢体上的冲突,你忍着,战斗一触即发。”
赵祯:“……”
……
盛纮这两日都有些心神不宁。
不光是因为墨儿伤了心之后对他心冷的事,还有就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朝的时候,他总感觉官家好像若有若无的多看了自己几眼,眼神中充斥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情绪。
盛纮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毕竟满殿那么多位高权重的重臣在,而他不过一个从五品的小官,站的位置隐蔽又靠后,打个瞌睡兴许都没人发现,怎么可能会惹来官家注目呢?
可是,一回两回可能只是错觉,但是第三回就显然很不对劲了。
盛纮归家的一路都在胆战心惊的思索自己究竟是不是做了什么糊涂事被举报到御前了?
直到进了家门口,小厮慌慌张张的过来回禀:“老爷,不好了!四姑娘她,她带了一个穷书生回来了,说是今天去玉清观私会认识的,那书生还扬言一定要让您同意他和四姑娘之间的婚事,又要求您最好多给点嫁妆让他将来读书喝花酒用……”
“什么?!”
盛纮大惊失色,面色铁青,撸起袖子就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
要是不当场把这打秋风的无耻之徒给打出去,他名字就倒过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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