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天上忽然下起了雨,江明远在店里,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天,思绪不由得飘远,这阴雨的天气,奶奶的老寒腿只怕又得犯了。
倒春寒,天气转凉,下班了,得买点热乎乎的奶茶给陈可欣喝。
就在这个时候,温经理接到了一个电话。
有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抛锚了,需要紧急支援。
江明远听到这个消息,头一个冲上去:“经理,我,我去!”
大家都不想要外出,雨天路滑,山路又陡,再说了,这种天气,大家谁不想早点回去,吃点热腾腾的饭菜,抱着老婆孩子看会儿电视呢?
只有江明远最积极。
为什么?
有外出费啊!
虽然不多,只有十块钱,但十块,已经够陈可欣饱饱地吃上一顿排骨了,再说,他才新来,勤快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温经理看着大家都往后缩,只有江明远一个人冲在前面,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雨天开盘山公路真的很不容易,路面泥泞打滑,轮胎抓不稳地面,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雨刮器来回摆动,但很快又被雨水遮挡。
也不知道是下雨还是快要入夜了,天越来越黑了……
前面一片混沌,可视度极低,开着最亮的远光灯,可照亮的也不过前方十来米的距离。
春末初夏的雨天,空气潮湿又黏腻,像一个无形的罩子一样笼罩得人喘不过气来,实在是很不舒服,总觉得像是要出什么事一样。
快点回去吧……
江明远在心里暗暗道,可欣和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远远的,他看到前面有红色的尾灯一闪一闪的,还有车子抛锚了?
江明远开近了一看,好熟悉的车……
这不就是温经理女儿那辆COOPER吗?
对了,江明远想起来了,买车的那天,她和朋友打电话了要来山上开什么派对的,很显然,派对没开成,车子坏在半路上了。
眼看着车头偏移,车头已经插入了护栏上了……
也是活该,那天这么给她强调了安全问题,她听也不听,刚拿的新车就在下雨天开这种路况,她不出事谁出事?
其实江明远心中挺纠结的。
他救……还是不救?
按道理来说作为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状况,都会伸出援手的,可是这样的极端天气下,他实在不想在外头过多的逗留。
客户还在山顶上等着他呢……
再说,温知予纯粹是自己作死,现在出问题了,能怪谁?
他在心里对自己道。
反正他不救她也会打电话叫救援的,他又何必多管那个闲事?这样想着,江明远踩过油门,从那辆COOPER旁边呼啸而过。
可江明远看不到,此刻车内的温知予有多绝望。
朋友生日,选在了他家半山上的别墅,她原本是兴致勃勃的,可半路偏逢下雨。
她有些担忧,给朋友打电话,朋友说什么,下雨天,山上的景色才更好,而且今天是他的生日,一个都不能缺席。
她本来就天生胆子大,加上朋友这几句话一鼓动,让她仅有的那点担忧也打消了,挂了电话,她开着车就上山了。
刚好,还可以给大家炫耀炫耀,她才提的新车。
刚刚开始上山,天上就下起了雨来,温知予也不管,只一个劲儿地往山上去,雨越下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这个时候,温知予已经有些慌了。
可是怎么办呢?半山腰上,回去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
她索性咬紧了牙,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就是这一脚油门,让车子猛地一个打滑,温知予彻底慌了,这个时候,她想起了江明远之前说的紧急制动。
可是,怎么做的?
她当时根本就没认真听,此刻如此凶险的情况下,她更是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中,她只能狂打方向盘。
“咚……”
只听得一声巨响,她的车子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巨大的惯性让温知予猛地往前倾,手不知按到了什么地方,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长鸣。
“滴……”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和变形的护栏咬合在了一起,半截车头越过了公路,悬在了半空之中。
她的一颗心脏狂跳不止,她以为,她真要死这儿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爸爸,给朋友打电话,可好死不死,手机竟然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该死!
她刚才一直在边开车边给朋友打电话,竟然连手机没电了都没有关注。
这半山腰上,极端天气,路上一个车和行人都没有,举目望去,只有昏沉的天气,还有“噼噼啪啪”的漫天大雨。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这个时候,温知予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将车停在了路边,再没有了半点方法……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能有一个人,或者车能路过这里。
哪怕,借手机给她打一个电话也好啊……
温知予默默祈祷,此时此刻,她除了求神拜佛,已经再无计可施……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感应到了她的乞求,在她等到绝望的时候,竟然真的有车来了。
是一辆半旧的皮卡,大约也是担心路滑的缘故,它走得很缓慢。
慢点好,慢点好啊,慢点才能看见停在半道上的她啊,温知予想。
可……皮卡在路过她的时候,竟然忽然加快了速度,“刷”地一下,就这样从她的身边扬长而去。
这……
温知予没想到,自己苦苦等来的机会,就这样和自己错身而过了,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自从车子出事,她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就在这一刻,她所有建立起来的防线瞬间崩塌了,她会死在这里的……
她一定会死在这里的吧……
连老天爷都在跟她开玩笑,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彻底绝望。
温知予什么也顾不上了,两只手抱着方向盘,将脑袋埋下去,“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前方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照了过来,那……那辆皮卡,它回来了……它又回来了……
皮卡在公路的另一侧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伞匆匆下了车。
竟然……
是江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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