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握住笔记本电脑，直接合上。
他拔掉电源线，将整台电脑夹在腋下，迈步就往门口冲。
必须马上走！
刚拉开门迈出半步，楼梯间拐角处就已经冲上来三个穿着藏蓝制服的身影。
打头的老警察手里握着手枪，枪口虽未完全抬起，但食指已经搭在了护圈外侧。
“站住！干什么的！”
老警察嗓门很大，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陈默脚步硬生生刹住，身体重心微沉，右手本能的摸向腰侧，却摸了个空。
啧，弑神枪不在。
老警察借着楼道声控灯的光亮，看见陈默鞋底踩着的暗红血印。
见状，老警察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枪口猛的抬平，直接顶向陈默的眉心！
“别动！举起手来！”
跟在后面的两个年轻民警反应很快，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腰间的手枪和警棍，一左一右堵死了楼梯间的全部去路。
楼梯下方，急促的脚步声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涌。
陈默把夹在腋下的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到脚边。
硬闯？
他大脑飞速计算着眼前的距离。
自己现在的身体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但上千亿年厮杀锤炼出来的战斗本能还在。
他与打头的老警察距离不到两米。
只要侧身避开枪口指向，一步欺身进怀，就能利用擒拿技巧折断对方的手腕，夺下配枪。
想到这，陈默右脚脚尖微不可察的往内侧碾了半寸，大腿肌肉刚刚绷紧。
“别动！看你肩膀我就清楚你想干嘛！”
老警察厉声断喝，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拉开了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年轻警察也同步把枪口锁在他的胸口位置。
三把枪，呈品字形交叉火力。
这时候，楼下又是三个人冲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陈默绷紧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这具凡人肉体一旦被打穿心脏，当场就会毙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死在这儿，刚恢复过来的小说后台就没人管了，天网将永远停留在那片空白的宇宙里。
绝对不行。
陈默慢慢抬起双手，举到耳侧。
“抓起来！”
老警察一声令下，两名特勤立刻持盾上前，防暴叉用力抵住陈默的腰腹，另外两人扑上来，抓过他的双臂往后一拧。
陈默顺着那股力道被按在斑驳的墙壁上，脸颊贴着掉灰的墙皮。
咔嚓。
金属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报告指挥中心，1208室发现一名男性死者，嫌疑人已当场控制！请求法医和刑侦支援！”
老警察喘着粗气按住肩头的对讲机，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台沾着血渍的笔记本电脑。
“保护好现场，这台电脑作为关键证物，谁也别乱动，等物证科来提取！”
紧接着，陈默被两个人反拧着胳膊往楼下押去。
经过那台笔记本电脑时，他偏过头，多看了一眼。
只要不删书，数据就还在阿里云的服务器里挂着。
他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
深夜，某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白炽灯照在金属审讯椅上。
陈默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在铁环里，身上那件沾了血的外套已经被收走做物证检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
长桌对面，坐着一老一少两名刑警。
年长的刑警四十来岁，国字脸，面前摆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摞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尸检报告。
年轻的刑警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准备随时做笔录。
啪。
国字脸刑警把打火机扔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陈默的眼睛。
“叫什么名字？”
“陈默。”
年轻刑警在键盘上敲下这两个字，随手按了一下内网检索，但没出声，继续往下记。
国字脸刑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现场照片拍在桌面上。
照片里，黄尘天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那个致命伤清晰可见。
“死者黄某，二十四岁，自由职业，今天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死于自己租住的1208室，凶器是一把厨房用的菜刀，一刀刺穿心脏主动脉。”
国字脸刑警抬起眼皮。
“人是你杀的吧？”
“是我。”
陈默靠在椅背上，回答的干脆利落。
闻言，旁边的年轻刑警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干刑侦这么久，头一回见到刚进审讯室连一分钟都没熬，就直接认下故意杀人罪的嫌犯。
国字脸刑警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
他审过不少悍匪，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反常了。
从被抓上警车，到进候问室，再到坐上这把铁椅子，呼吸和脉搏平稳的不正常，脸上更找不出半点悔恨、恐惧或者亢奋。
“跟死者什么关系？为什么杀他？”刑警发问。
“他是写小说的作者。”陈默淡淡开口。
此话一出，刑警眉头一挑，跟旁边的年轻刑警对视了一眼。
“我知道他是写网络小说的，我们提取了他电脑桌面的信息，笔名叫黄尘天。”
说到这，国字脸刑警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顺着办案逻辑往下推演：
“我刚才让人看了眼那本书的后台，最新一章刚写完男主角被抹杀。所以……你是这本书的极端读者？因为看书太入迷，接受不了作者把主角写死，就通过非法手段人肉到了他的住址，跑上门逼他改结局？结果没谈拢，你就一刀捅死了他？”
年轻刑警停下敲键盘的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默。
因为看小说不爽结局，跑线下把作者给刀了？这特么得是多极端的魔怔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陈默听完这番合情合理的推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跟警察解释自己是从小说里跨次元杀出来的角色？那只会让对方把自己送去精神病院做鉴定，平白浪费时间。
“你也可以这么说。”
陈默淡淡的应了一句。
啪！
国字脸刑警猛的一拍桌子.
“什么叫也可以这么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你跟我在这儿玩文字游戏呢？！”
国字脸刑警站起身，撑着桌子逼视着他。
“一本破小说而已，有事就不能好好商量吗？你在评论区骂两句，或者干脆不看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闹到出人命的地步？！”
“你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为了一个虚拟的故事，把人一刀捅穿，你知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是死刑！立即执行！”
陈默坐在强光灯下，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死刑？
在原本的宇宙里，他连全知全能的次元盒子都硬生生啃下来了，区区凡人律法的死刑，算得了什么。
但他没打算开口辩解。
这会儿，他正在脑子里复盘整个刑侦支队的建筑结构、警力分布，以及自己手上这副手铐的锁芯构造。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紧接着推开一条缝。
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科警员拿着一份平板电脑，神色古怪的站在门口，冲里面的国字脸刑警招了招手。
“张队，你出来一下。”
国字脸刑警压下火气，警告的指了指陈默，迈步走出审讯室，顺手带上了门，但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细缝。
门外的走廊里。
技术警员把平板电脑递过去，压低了声音。
“张队，里面坐着的那小子……邪门得很！”
“怎么了？有前科还是网上在逃？”
“都不是！”
技术警员咽了口唾沫，指着平板上的红色感叹号界面。
“我们刚才采集了他的十指指纹、虹膜、DNA血液样本，还有高清人脸特征，直接连了公安部全国人口信息库进行比对。”
国字脸刑警皱眉：“结果呢？”
“查无此人！”
听到这话，国字脸刑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把夺过平板电脑。
“什么？！警方的系统里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对！一丁点儿记录都没有！”
技术警员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不是重名，也不是档案缺失，是完完全全的空白！他的DNA在国家级基因库里找不到任何亲缘匹配，没有家族图谱，没有出生医学证明，没有疫苗接种记录，甚至连半点社保、学籍、消费数据都没有！”
“国内怎么可能有人活到二十多岁，在大数据里连一根毛的痕迹都不留？！”
“会不会是偷渡过来的黑户……
”我们连国际刑警的协查库和海关出入境记录都查了，照样没有！”
“这人……根本就是凭空从空气里冒出来的！”
国字脸刑警紧盯着屏幕上的空白结果，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天眼监控呢？查他来案发现场之前的轨迹！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查了，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
技术警员手指在平板上一划，调出一段下午的视频录像。
“我们顺着死者小区门口的监控一路倒推，追踪了整整三个市区的路面摄像头，最后锁定他今天下午四点十五分，出现在邻市的一个市民公园里。”
画面放大。
阳光明媚，绿油油的草地上空无一物，只有两只麻雀在蹦跶。
下一秒，一阵晚风吹过，监控探头前方的树叶晃动了一下，挡住了镜头不到0.5秒。
等树叶移开的瞬间
原本空旷的草地上，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正直挺挺地躺在泥地上！
没有空间扭曲，没有车辆抛尸，甚至连旁边的麻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炸毛飞走！
“公园四周总共十六个高清无死角探头，我们技术科十几个人一帧一帧地扒了三遍！”
技术警员指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慢慢活动小拇指的陈默：
“今天下午4点15分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走进过那个公园！也没有任何人把他抬进去！”
“张队，这人……他妈的是凭空从空气里刷新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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