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把漆黑的长枪。
哪怕隔着半米厚的复合防爆玻璃，隔绝了一切空气流通。
他依然感觉到后颈的汗毛正一根根不受控制地倒立起来。
超频状态下，陈默的五感和直觉被放大到了人类的极限。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这根本不是一把普通的冷兵器。
仅仅是看着那三棱透甲的枪头，陈默脑海里就不可抑制地涌出大片大片的血红色。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杀意。
这把枪曾经贯穿过成千上万、甚至上亿个鲜活的生命。
刃面上那些细碎的暗黑色裂纹，全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血液硬生生沁进去的。
多看两眼，连视网膜都传来一阵刺痛。
“变态哥哥……”天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结巴。
全息屏幕上，上百个扫描窗口全在疯狂闪红。
“这东西不反光。”
天网两只小手在虚拟键盘上乱抓，“激光打在上面，光子直接消失了。
超声波扫过去，波形被吞噬了。
它连基础的原子结构都测不出来！”
陈默没接话。
他抬手按下控制台上的通讯键。
“派两台工程机器人进去。”
陈默语速极快，“把枪收容。
送到零度隔离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触。”
“明白。”
天网立刻执行。
测试场侧面的合金门升起。
两台工程机器人履带碾压过地面，缓缓靠近测试场中央的那把长枪。
其中一台机器人伸出厚重的机械臂，试图从前端抓起长枪。
然而，就在那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手掌触碰到枪头的一瞬间——
“当啷。”
没有火花，没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机器人的整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断口处平滑如镜。
控制台前的陈默瞳孔骤缩。
“好锋利……”
“警报，一号机体受损，调整收容方案。”
天网冰冷的机械音在控制室内回荡。
由于一号机器人的手已经被切掉，无法再进行精细的抓取。
另一台机器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危险的枪头，将机械臂死死钳住了布满螺旋纹路的枪柄。
随后履带倒转，采取了最原始的拖拽方式向外移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被拖行的长枪，那满是暗黑裂纹的三棱枪尖自然下垂，划过了测试场由特种装甲板铺设的地面。
没有丝毫阻力。
那足以抵御重型火炮轰击的坚硬地面，在枪尖面前就如同热锅上的黄油，被轻而易举地切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平滑裂缝。
机器人就这样拖着长枪，一路无声地切开地面，缓缓驶向出口。
0527隔着防爆玻璃，看着那两台机器人把枪带出测试场。
“轰——”
厚重的合金门再次锁死。
只在测试场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贯穿全场的、深邃而平滑的恐怖切痕。
他猛地转头，连滚带爬地扑到防爆玻璃前。
“长官！”
0527双手把玻璃拍得砰砰作响，声音劈了叉。
“这回真完事了吧？
那枪都收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咸鱼我不要了，您现在就把我送出沙漠行不行？”
陈默隔着玻璃看着他。
耗材的价值还没有榨干。
这颗骰子还有6点没有露底。
今天如果不趁着这个绝佳的测试环境多摸清一点规律，以后再想找这么合适的活体触发器就难了。
陈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再投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
不管出什么结果，测试就到此为止。
过度刺激这种不讲理的异常物品，风险太大。
陈默按下通话键。
“不行。”
金属合成音在测试场内回荡。
0527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谄媚瞬间转为绝望，五官扭曲在一起。
“为什么！”
他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您说了只要我配合就放我走！”
“我都投两次了！”
“那玩意儿太邪门了，我碰它的时候，它在吸我的体温！我绝对不碰了！”
陈默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甚至懒得按通讯键去解释。
跟一个耗材废话，是对他的侮辱。
陈默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咔咔咔咔——”
墙角四个重型机枪塔再次转动。
四道红色激光毫不留情地钉在0527的身上。
“回去。”
陈默对着麦克风吐出两个字，“把骰子捡起来。”
0527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胸口的红点，又看了看几米外那颗惨白的骰子。
“长官，求您了……”0527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就是个天天热的睡不着，出去吃播的人，我真没想杀人，我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啊……”
陈默不为所动。
“十秒倒计时。”
陈默声音平稳，“十。”
“九。”
机枪塔的供弹带开始缓缓滑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咬合声。
“八。”
0527破防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颗骰子，双手一把将它抓了起来。
温热。
滑腻。
那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他的掌心里转动了一下，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掌纹。
0527吓得浑身哆嗦，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长官，我捡起来了！”
他举着手里的骰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怎么投！这次要怎么投！”
“随便想一个数字。”
陈默盯着他，“扔出去。”
天网在全息屏幕旁严阵以待。
“所有探测器满功率！”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空间曲率监测已锁定！引力波雷达全开！”
“只要这破玩意儿再敢扭曲空间，我连它扭曲了几毫米都给它记下来！”
0527闭上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把切开合金地板的长枪。
“4点……给我个4点吧……”
“老天爷，耶稣基督，玉皇大帝，随便谁都好，求求给个4点吧……”
他一边念叨，一边猛地扬起手臂，将手里的骨质方块狠狠砸向地面。
他用力过猛，骰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
探照灯的光束打在骰子上。
惨白的骨质表面折射出诡异的微光。
陈默双手撑在控制台上，NZT-48让他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骰子在空中的每一次翻滚。
每一寸轨迹都在他的大脑中疯狂建模。
“质量消失！”
天网大喊。
“它又脱离物理维度了！”
骰子砸在金属托盘边缘。
“嗒。”
它弹起，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半，重重落回地面。
骨碌碌。
骰子在地板上转了两圈。
“啪。”
它终于耗尽了动能，缓缓倒下，彻底停住。
朝上的一面，赫然映入陈默和天网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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