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
“扑通。”
她重重地跪在了病床前的瓷砖上。刚缝合好的脖颈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被牵扯,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所有的谎言都被粉碎。她在顾言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伪装的小丑,丑陋、自私、满身泥泞。
“我错了……”沈清泣不成声。这三个字,不再是之前的虚伪试探,而是防线彻底崩塌后的绝望。
她双手死死抓住顾言垂在床沿的被角,眼泪鼻涕糊满了苍白的脸颊。
“我是怕你看了恶心……我是怕你觉得我脏……”沈清哭得声嘶力竭,彻底放下了盛久总裁的高傲。
“有几个老总喝多了……确实对我动手动脚。但我发誓我马上就推开了!我只是被他们摸了手,抱了腰……我真的没有被他们带走去开房!”
她把那些被剪掉的肮脏画面,断断续续地吐露出来。为了保住“没有被带走”的底线,她只能承认那些被占便宜的事实。
“我不敢让你看那些画面……你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要是看到我的男人面前陪笑,你一定会不要我的。”
沈清的额头死死磕在病床边缘的铁栏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老公……我求求你。你发过誓不跟我离婚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抱住顾言那句带着血腥味的承诺。
顾言冷眼俯视着跪在脚下的女人。
监控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沈清此刻的崩溃,意味着她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将彻底失去对抗的底气。
“收起你的眼泪。”顾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的哭声猛地卡住。她红着眼睛,浑身颤抖地仰视着他。
“我要的东西,三天之内给我看完整的。少一帧,我都不会再和你废一句话。”
顾言平视前方,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继续逼问。
但只要顾言没有立刻赶她走,她就还有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建立在她彻底交出尊严的代价之上。
“好……好!我保证!”沈清连连点头,双手死死攥着被角。
“我让楚楚亲自把所有的硬盘端过来。全都不剪……全都给你看!老公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病房里只剩下女人卑微的抽泣声。
顾言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病房里只剩下沈清压抑的抽泣声。
她跪在瓷砖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角,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抠进自己的掌心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
“哒,哒,哒。”
节奏平稳,利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强势与张扬。这声音与刚才林秀芝风风火火的急躁不同,更不同于沈清平时那种带着算计的端庄步态。
这是一种长期居于上位,习惯了所有人为她让路的绝对自信。
顾言缓缓睁开眼睛。
“咔哒。”
半掩的实木病房门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直接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安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锋利的黑色修身风衣,内搭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酒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耳垂上的梵克雅宝黑玛瑙耳钉在走廊的冷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沈清,也没有扫视病房的环境。她的视线越过空气,精准无误地落在靠在病床上的顾言身上。
红唇微启,楚安颜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和隐隐的心疼。
“我刚回国,推了老头子安排的所有接风宴来找你。结果见你第一面,你就是呆在病床上?”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气压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跪在床沿的沈清猛地僵住。抽泣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门口的女人。
视线触及到那张明艳张扬的脸时,沈清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认识楚安颜。
苏海市顶级豪门楚家的独生女,手握海外数百亿风投资金的真正掌舵人。
相比之下,盛久集团在楚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新贵。
沈清在商场上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的那个顶级圈层,楚安颜一出生就坐在正中央。
沈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淬了强酸的手狠狠攥紧。
酸涩。极度的酸涩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目光在楚安颜和顾言之间来回扫视。楚安颜看顾言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朋友的探望。
那种直白的热烈、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以及语气中那种熟稔的亲昵,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沈清本就千疮百孔的神经里。
沈清张了张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干涩音节。
“老公……”
她下意识地想要宣示主权。想要站起来,摆出顾太太的架子,把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女人请出去。
但她一动也不敢动。
顾言刚刚下达的通牒还悬在她的头顶。她是个满身谎言、被剥光了所有筹码的罪人。
如果这个时候她敢越雷池一步,敢在顾言面前撒泼嫉妒,顾言绝对会立刻让她滚出这间病房,并且永远不会再给她机会。
沈清只能死死咬住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保持着屈辱的跪姿,仰视着那个光芒万丈的楚家大小姐走到病床前。
楚安颜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走到距离病床不到半米的位置。
她全程没有施舍给沈清一个眼神。
仿佛这个跪在地上、脖子上缠着爱马仕丝巾掩盖伤口、哭得妆容全毁的盛久集团女总裁,只是一团占据了地板空间的空气。
这种无视,比直接打一巴掌更让沈清感到彻骨的屈辱。
顾言看着楚安颜。
那双因为超频后遗症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
“消息很灵通。”顾言声音平直,语气中褪去了面对沈清时的那种极度冰冷。
“废话。你要是在苏海市出了事我还不知道,我手底下那个情报网可以直接解散了。”
楚安颜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极其自然地坐在病床边,双腿优雅地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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