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达康不知道的是,孙正被赵东来抓了的消息瞬间引起了滔天巨浪!
就好比在汉东省涌动的暗流里丢入了一个炸弹,彻底打破了汉东省表面上所维持的平静!
赵达功和秦思远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前往了高育良的家中。
在路上,更是向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李达康了解了前因后果,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没想到第一个打破僵局的不是对方,而是李达康这个莽夫。
孙正代表的考察小组,更是方任在外的脸面,那是说抓就能抓的吗?
抓孙正,便等同于捅了一个大马蜂窝,后续的麻烦还多着呢,考察小组和方任估计来到汉东省就要发飙。
想抓孙正可以,不过要多重考虑之后谨慎行事,而不应该像李达康这样,一言不合气不过直接把人给逮了。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抓了,说什么都晚了!
至于把孙正再给放了?
绝无可能!
开玩笑,汉东省不要面子的吗?
他们二人深夜火急火燎去找高育良,就是想商议下一步怎么办,都已经动手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现在就算他们想要息事宁人,怕是方任和考察小组也不会同意!
到了高育良别墅的时候,高育良穿着睡衣打电话,对面还坐着早早赶来的吴光明,吴光明看到二人到了点了点头示意。
又过去了五六分钟,高育良得知方任还向李达康打了一通电话,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开口道:“老李,你过来一趟吧,这件事不是小事,我们合计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吴和老赵都已经到了。”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目光在吴光明、秦思远、赵达功三人身上游离了一圈,“孙正被抓的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两个小时前刚得知孙正前往夏万军同志家中,其目的是威逼利诱让夏万军在省委常委会议上闭嘴,其他的我了解的也不多。”
高育良看向吴光明,“老吴啊,孙正不是也去你家里找你了,你了解有多少,说说吧。”
“好,那我说说。”吴光明也知道事态紧急,一五一十道:“孙正是代表考察小组和方任来找我了不假,只不过相比夏万军同志,我了解到的情况很有限,因为我压根没让孙正进门。”
“我得知了孙正的身份,立马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孙正没憋什么好屁,我也懒得和他虚与委蛇,直接让我怼走了。”
“事后啊,我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大家,自然也向老李透露过消息。”说到这,吴光明嘴角扯了扯,一脸大写的尴尬,“不过我没想到啊,老李直接把人给逮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把刚刚从电话里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根据李达康所言,孙正不仅当着李达康的面要求他在省委常委会议上闭嘴,还希望李达康临阵倒戈对我们出手,不但如此。”
“孙正还向李达康承诺,汉东省事了就可以把李达康调到其他省份担任省长,并且明确表示这是方任和整个考察小组的意思。”
高育良手指敲了敲桌子,“眼下孙正已经被抓了,抓也就抓了,现在当务之急的问题是,孙正说这些话涉不涉嫌以权谋私,算不算违规违纪?”
“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汉东省能不能在面对方任和考察组时,能不能主动反击!”
赵达功面色沉思,口中轻声喃喃道:“如果李达康有证据表明孙正说过这些话,那孙正肯定是涉嫌以权谋私的,毕竟官员任职是需要经过考察的,而不是说给谁就给谁。”
“承诺官员,这已经是严重的违规违纪,更何况孙正还提出了条件,让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会议上闭嘴甚至于协助考察小组。”
秦思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的说道:“站在组织任用相关规定的角度,孙正肯定是违规违纪了,但是在违规违纪的深度上,还是有一些说法的。”
“准确来说,要看看这些话到底是孙正自己的想法,还是考察小组和方任的决定,这有很大不同。”
“如果是孙正一个人的想法,那毫无疑问孙正会牢底坐穿,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倘若是考察小组和方任的决定,那就完全不同了,这最多算是组织决策失误,法不责众最多不过是个口头警告就算了。”
秦思远盖棺定论道:“可无论是哪一种,抓捕孙正从出发点上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也可以借此对方任和考察小组进行问责,对我们都是很有利的。”
“我看未必!”
秦思远声音刚落下,吴光明就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从表面上来看,大家说的都没有错,承诺官职这在组织中是严重的违规违纪,孙正的确应该被问责。”
“但是大家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方任的身份。”
吴光明指出,“方任本就负责组织人员升降和调动,承诺官员对别人来说是违规违纪,对方任来说是分内职责,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方任完全可以用一句,对李达康的职务调动是经过组织考察后的慎重决定,还违规吗?还违法吗?”
吴光明长出了口气,摇头苦笑道:“我们所说的组织任用相关规定,却忘了组织任用的相关规定,解释权就在方任手里,这一样就足以让我们哑口无言。”
赵达功和秦思远嘴角扯了扯,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奈,那种无力感,是他们以前从未有过的。
裴一弘很厉害,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重新复出担任职务。
葛忠也很厉害,但现在分家了,葛忠在部队影响力很大,对他们的威慑力很有限。
但是方任就不用了,无论是辈分还是经验亦或是职务,那对汉东省都是全方位降维打击,就好像小孩打大人那样无力。
借用吴光明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大家所遵循的组织任用相关规定,解释权就在方任手里,你还怎么打?
包括高育良都变了脸色,事实也的确如此,方任给自己的压力,比裴一弘和葛忠二人加起来都要强烈。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方任年龄比葛忠还大,也快要退休了,真要在汉东省发起疯来那才真是要命了!
这时候,吴光明忽然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发挥我们汉东省独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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