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内科医生培养周期长。
今天其他几位竞聘的医生都在三十岁往上。
许雾是今天六位竞聘者里年纪最小的，别人有意见正常。
许雾不想因为别人的话影响了自己的面试心情。
听完孙维健的话，只笑了笑，就没搭茬。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三号考生从屋里出来。
许雾被通知进去。
她按照流程开始述职。
自我介绍和述职大家都准备得大差不差，这部分，评分并不会被拉开。
重点是面试提问环节和技能操作。
提问环节。
方主任为了避嫌，把主考官的位置让给了副主任。
明白方主任意思，副主任也没推辞。
选了一道题，问许雾：“许医生，如果你独立给患者做冠脉造影的时候，患者突然冠脉痉挛血流变慢，血压掉到40/70，你如何应对？”
这题考的是应急操作的基本功。
许雾这两年跟方主任台跟得多，这个问题对她不算什么。
她几乎没做思考。
“我会先判断患者是痉挛、无复流还是夹层。”
“一边查找原因一边给药。给药方式，从指引导管推注硝酸甘油、硝普钠，同时静推间羟胺维持血压。”
“维持灌注之后，寻求台下同事帮忙准备主动脉内球囊反博。”
有条不紊的四步操作，答案堪称完美。
比起之前几位考生答题时的犹豫，许雾处理方式果断，用药精准。
几位考官听完，忍不住惊叹，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老方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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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牛的宋医生怎么就让咱赵主任给挖过来了呢？”
主刀医生下台。
手术室里只剩下李浩在内的三位助手和麻醉医生、护士。
大家面面相觑。
除了“宋主任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脏移植手术附医以往做过上千例。
今天，是有史以来头一例两个半小时就结束的一台。
想到刚刚无影灯下，宋庭西快出残影的手速，李浩先感慨了一句、
“果然，心外还是太看天赋了，就是这东西，我没有。”
“说的好像谁有似的。”
二助一边帮忙递镊子，一边调侃：“不过我看咱宋主任也不是炫技的人呐，他今天这么快下台，是有啥急事呢？”
李浩聊天也不耽误手上操作。
“啥急事能比手术重要吗？你别胡说八道。”
“咱宋主任这是为了患者在抢时间。”
心脏停跳多一分钟都会加大术后并发症的风险。
能快，谁不想快？
宋主任到医院以来，李浩跟在他身边最多。李浩都这么信誓旦旦地说了，大家一想也是，对宋庭西更敬佩了！
行政楼。
技能加试结束，考官现场打分。
六位参与竞聘的考生坐在台下默默等待。
屋里气氛紧张。
考官讨论的时候，许雾能感觉到，几位院领导似乎在频频在看她。
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许雾搓了搓无名指根。
摸到一点冰凉，心口的躁动才缓解下来。
二十分钟后。
考官们最终定下两个名额的归属。
“这次竞聘，恭喜许雾医生和赵煜医生。”
院领导说：“接下十天为公示期，公示地点在医院内网和行政楼公告栏。”
“公示结束，会由人力资源部发红头文件确认聘任，找二位重新签署合同。”
“那不耽误几位医生下午的工作，大家可以回去了。”
没选上的几个人先行离开会议室。
孙维健走到门口，似乎回头看了许雾一眼。
许雾注意到了，没懂那眼神的意思，也没多想。
她拿着电话往外走。
微信里宋庭西一个小时前发过来下台的消息。
她正打字回复。
“许雾。”方主任追出来喊住她。
今天院外领导来的是卫健委的人。午休时间，几位主任要请他们吃饭。
方主任追出来，许雾挺惊讶的，“老师你找我有事？”
方主任欲言又止。
低头沉吟了半晌，才跟许雾说：“公示期低调一点，不要宣扬，回科室也不要提前庆祝。”
许雾平时本也不是高调的人，她没懂方主任为什么特意追出来嘱咐她这一句话。
方主任又憋了憋。
最后没招了，才“哎呀”一声，说：“你没发现刚才领导核分的时候都在频频看你吗？”
许雾发现了，她也觉得奇怪。
“是我哪里表现不好吗？”
她不是不能接受批评的人。
有不足是好事。早点知道，早点改正，以后能少走弯路。
“不是。”
方主任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
压低声音跟许雾说：“刚才孙维健面试时候提了一个想法，说建议考官们今天打分环节，把医生们的个人情况也当做考察的一项。”
有点拗口，许雾一时间没太听懂。
于是方主任说得更加直白。
“就是把性别也作为考察的一项。”
“孙维健这话，是明里暗里在提醒考官，你已婚，但未育。”
这么说许雾就听懂了。
介入科医生备孕前，要避开射线辐射。
男医生备孕，避线三个月左右就够。
女生就不一样了，从备孕到孕期，避线至少要一年半。
如果母乳喂养两年三年都有可能。
附医心脏中心全国行首，一个聘上主治却两年不能跟手术的医生，有点浪费培养资源。
生活处处有歧视啊。许雾有些无奈，“好，老师你放心，我会注意。”
方主任点头：“公示期千万别生出岔子。”
“好。”许雾点头。
方主任放心回去了。
走廊里就剩下自己，许雾原地叹了口气。
缓了半分钟，心情好些了，才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继续回复宋庭西的消息。
她手刚摸到口袋。
手机就响了一声。
宋庭西：【回头。】
许雾转过身。
发现宋庭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许是出来得急，他身上还穿着刷手服。
消毒口罩堆在下巴上，勾勒出他立体的脸部轮廓。
相隔五米，宋庭西在原地，额头上有细密的薄汗。
“你怎么来了？”
“等多久了？”
午休时间，行政楼里四下无人，许雾走过去，去拉宋庭西的手腕。
指尖刚一碰到——
宋庭西倒吸着气“嘶”了一声。
外科医生手矜贵，许雾顿时紧张地看他：“手不舒服吗？”
“没。”
宋庭西摇了摇头，“没休息好加上手术做太快了，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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