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西在两人到之前就到了。
无心偷听。
但他怕开门动静太大，许雾反而更尴尬，所以才一直等到了现在。
“按摩仪。”宋庭西把手里盒子递给许雾。
许雾伸手接过。问他：“你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
宋庭西摸了下白大褂口袋，说：“手机放在办公室了。”
“啊。”许雾低低嗯了一声。
指腹刮蹭着盒子边缘，指甲在硬实的包装盒上抠出一道月牙。
被新婚老公撞见表白现场，还牵带出家里复杂的伦理关系。
“刚才……”
“你家里的麻烦，需要我出面吗？”
两人同时开口。
宋庭西依旧让许雾先说。
“刚才那人是小周总，基金会周董的孙子。温喻，也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喜欢他。”
许雾知道，以宋庭西的聪明，肯定能从她跟周明予的对话里整理好事情脉络。
所以她没打算瞒着。
“你放心，我跟小周总没有情感纠葛。”
“我知道。”宋庭西点头。
“从性价比和省事的角度考虑，你如果身边有合适的对象，也没有必要出来相亲。”
许雾觉得这话耳熟。
一细想，这不就是领证那天，宋庭西跟她解释文茜名字时候自己心里的想法吗。
心头的凝重一下被冲散。
许雾淡淡笑了下说：“但坦白讲，我相亲确实是因为家庭因素。”
“那不重要。”宋庭西视线扫过盒子上的指甲压痕。
没有继续追问许雾的意思。
“许医生，因为什么不重要，我们俩合适就够了。”
“我只看结果。”
周一早上要大查房，没多少时间说话。两人达成默契后，转身各自奔赴战场。
办公室里。
任小希收拾好东西正等着方主任来查房呢。
见许雾拿着个盒子进来，任小希吐槽道：“小夏什么耳朵，拿快递能听成吃早饭。”
“这按摩仪啥牌子的，好用吗？”
任小希从许雾手里接过盒子。
医生这个职业，没有几个颈椎腰椎没毛病的，按摩仪是刚需。
一听有好用的按摩仪，几个规培生也往任小希手上看过来。
“诶？”
看见熟悉的包装，其中有个人眯了眯眼，嘀咕道：“我上周去心外的时候，好像看见宋主任桌上也有个这牌子的按摩仪，是最近有营销吗？”
“……”
任小希拆盒子的手一抖，转头去看许雾，不知所措。
许雾倒是比她淡定，哦了一声。
“应该是吧，我也是在小红书上看见别人安利，随手买的。”
“那一会我也买一个试试。”
查房时间到，方主任走进办公室。
这话题也就没再继续下去。
周一查房。
经过一个周末，病人病状变化在早上最为明显，这时候查房，是最好的教学机会。
方主任一个一个病床提问，让年轻医生们根据患者病情判断用药思路、评估治疗方案。
患者的症状不会按照教材上的来。这些年轻医生们临床经验少，答得磕磕巴巴。
一趟查房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办公室。
方主任今天首台有手术，先走了。
他离开后，办公室音量才终于恢复正常。
被骂的最狠的一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明明别的科室一周就查房两次，方主任也太严格了。”
旁边人安慰他：“谁让咱们都是大手术呢。你看心外不是也天天查房吗？”
同属心脏中心，外科那头最近又空降了一个新主任。
最近频繁成为医院里的话题中心。
有人好奇了：“诶？你们说，宋主任带着查房的时候，也会像咱方老师那么凶吗？”
方主任，上了岁数，经验丰富脾气大，看学生总带着一种满级号看新手村的降维打击感。
宋主任不一样，心脏中心有史以来头一位这么年轻的主任医师，大家都好奇被他带着查房是什么感受。
“这个我听说了。”
有护士进来找许雾签字，正好听见大家讨论，接过话茬：“群里说了，心外那头今天是全英文教学查房。”
“……”
刚还羡慕心外的医生吸了口气。
有人不死心地追问：“那有人挨骂么？”
“挨骂倒是没有。”
护士把需要签字的页面翻给许雾，“听群里小姐妹说，宋医生就是点毒舌，不骂人。”
众人好奇：“咋个毒舌法？”
护士小姐姐想了想，说：“比如……在闻医生在做预后评估比较乐观的时候，提醒他许愿去庙里，不要来医院，这算吗？”
……
算，太算了。
满屋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疼闻天医生。
就许雾表情还算淡定。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任小希趁机用胳膊怼了怼许雾，“完了我的雾雾，你该不会白天没被方主任训，晚上回去要被宋庭西训吧？”
“不会。”许雾敲了下任小希脑门，“好好干你的活。”
周一患者多。
行政工作、平会诊、急会诊堆在一起，许雾午饭都没时间吃。
中间匆匆吃了个任小希给她的面包，才咽下了两口，又有一个急诊手术要上台。
患者心脏右侧冠状动脉百分百闭塞。
一根大血管完全堵塞，对于患者来说可谓是凶多吉少。
方主任在台上下不来，许雾紧急协调了休假中的副主任来主刀，她做一助。
两个小时手术，过程艰难，但好在结果顺利。
病人转到CCU之后，许雾才终于能休息一会。
一天没吃东西，又穿了二十斤的铅衣站在台上两小时，走回病区，许雾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电子钟上显示时间18:48。
走廊里没人，办公区难得安静。
路过护士站，中班的护士看见许雾脸色不好看，喊住她：“许总，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刚定的外卖，你过来先吃一口。”
“不用。”许雾摇头。
小腹隐隐传来坠痛，“应该是生理期要到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心内科夜间急诊多，趁着上半夜能休息，她现在只想睡觉。
迷迷糊糊，许雾这一觉就睡到了十一点半。
值班电话把她叫醒：“许总，转院急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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