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杀人归杀人。
杀神一笑，阎王点卯。
阿尔伯特还没来得及接上那句调侃，维克多身旁的元素光流便已经接连展开。
一道道身影从泰罗斯后背跃下，颜色略显单调的幻兵也紧随而出。
四五十具元素分身与诡步幻兵向周围散开，刀剑迎向尚未收回的兵刃，持弓的身影则抢占了人群之间的空隙。
两具持弓分身停在火球炸开的方向，箭锋对准了法师所在的位置。
五相虚影也已经分别附上它们的肩背。
精神海内，大片淡紫色的心灵属性魔力从内海中升起。
琉璃品质的魔力化作光流，灌入本体肩背的黑紫雷纹，感知场随之向外扩张。
【问名·心潮有迹】
近处几股强烈的敌意依旧清楚，更远处原本混在一起的情绪，也开始显出各自的来源与指向。
左卫副心神先抓住了阿尔伯特。
所有直接指向他的仇恨，被逐一梳理出来，再顺着附近的交锋向两侧延伸。
谁在憎恨谁，情绪朝着哪里，对方靠近时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些反馈被接连送向右卫。
右卫副心神则将它们与眼前的动作一一对应。
一名职业者横起长剑，替阿尔伯特的一名部下架住了劈来的刀锋。
他的恨意正指向持刀的围攻者。
可身后另一人靠近时，又有一股愤恨从他身上涌起，比刚才那份还要强些。
左卫确认了两道不同的指向。
两份情绪，都是真的。
右卫却没有立刻将这人划入围攻者之中。
长剑仍架着刀锋，肩背也没有让开。
他虽然憎恨身后的人，此刻却仍在替阿尔伯特一方守住这处位置。
主心神当即调过一具分身。
斜刺里递来的另一柄短刃，被分身手中的兵器截住。
那名持剑职业者得以将面前的长刀推开，向后撤出半步，把身后的同伴一起护住。
另一处交锋中，也有人对围攻者抱着恨意。
可那人手里的枪，正往护国军士兵的胸前刺。
右卫将这道反馈单独挑出，主心神随即让一具幻兵切入，拨开枪尖，把继续前刺的手臂压向外侧。
恨着一个人，可不代表眼下就是对面阵营。
“噗、噗。”
银色莲子在魂体旁接连破开。
补入的精神力才刚融进魂体，便投入下一轮辨认与调度。
新的情绪指向还在涌来，外界的分身却始终没有停下。
一柄剑被架住。
一处原本相互挤压的位置，被幻兵横着切开。
刚从夹击中脱身的护国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喘气，身前便又多了一道替他挡住追击的身影。
这摆明了就是护国军的内乱。
麻烦在于，双方的仇恨关系根本没有随着阵营分清。
有些人的敌意横跨两边，随着身旁人员靠近或离开，还会不断改变强弱。
真要只认谁恨谁，这片战场上怕是得打成一锅粥。
只能从阿尔伯特这个已经确认的中心，逐层向外理。
左卫梳理情绪，右卫核对行动，主心神接过已经确认的结果，立刻调度分身与幻兵。
正在围攻阿尔伯特一方的人，被接连压住。
护卫同伴的人，身侧多出可以转身和退步的空处。
一时难以判断的交锋，则先由幻兵插进去，将双方兵刃隔开。
没必要等所有关系都理清，才开始救人。
况且，如今这些元素分身的战力已是脱胎换骨了。
冥想法升阶以后，维克多能够调配的魔力属性多了不少。
他还根据天工、万商、百工三类内景不同的特点，分别调配出不同配比。
主攻由元素分身承担。
诡步幻兵，则专门去拆对方的架势。
【夺旗·折旌步】
一具双剑幻兵从侧面切入。
左剑贴住迎面长刀，将刀锋带向外侧。
右剑随转肩压上，逼得持刀者收肘，原本准备连续劈落的动作当场断开。
那人试图退步，幻兵已经变向，抢进他准备转身的位置。
退路被占，他只能临时换步，撑住身体，准备将长刀抽回来。
幻兵肩后，一缕暗红旌影随之凝起。
对方接连被截断的发力与步势，已经成了它夺来的势。
支撑腿刚刚落稳，一支元素箭便穿过两道身影之间的空隙，扎进膝侧。
那人腿下一软，跪倒下去。
手里的长刀却仍向上撩起。
幻兵右剑立刻压住刀身，左剑随之翻转，抵住他持刀的手腕。
刚刚脱身的护国军士兵趁机上前，扳开手指，将长刀夺走，踢出了伸手能够碰到的范围。
人被按住以后，幻兵才抽回双剑，转向下一处交锋。
类似的变化，正在周围接连发生。
一名围攻者被幻兵逼偏角度，原本准备替他接下反击的同伴，兵器顿时落了空。
第二具幻兵横切进去，截住那人补位的半步。
倒下的人撞住后方，旁边尚未收回的兵刃，又被另一具幻兵架开。
围攻开始一处接着一处地散。
维克多没有让分身朝人群中倾泻箭雨。
对人族职业者，多以让其失去战斗能力为主。
谁还在攻击，便先让谁失去继续追击与换位的能力，再由幻兵压住兵器，交给阿尔伯特的人接手。
可外围的深渊恶魔，就没这个待遇了。
一头恶魔趁人群挪动，从侧方扑了进来。
元素箭穿过它张开的嘴，直接从后脑透出。
尸体向前栽倒，挡在它后面的另一头恶魔刚刚露出胸腹，第二支箭便已经到了。
内圈的刀剑碰撞声逐渐稀落，朝外射出的箭矢却接连不断。
有人倒地后还想重新拾起武器，手才伸出，幻兵便先一步将兵刃挑远。
有人失了同伴掩护，转身要跑，腿侧立刻中了一箭，踉跄着栽了下去。
也有人终于停手。
分身没有因此移开长弓，弓上的箭锋仍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偏转。
最初围住阿尔伯特的另一名战士与游荡者，也各自被幻兵和分身截开，再没能合到一处。
护国军中还能作战的人陆续抽身，将倒地者的兵器收走，留下人手看守。
那些仍难以判断的人，也被隔在不同位置，暂时失去了继续混战的机会。
前后不过片刻，内圈便安静了大半。
反叛的职业者多半伤而未死，倒在地上喘息或是呻吟。
分身守着空隙，幻兵看住兵器，刚才还相互交错的攻击，再也接不起来。
阿尔伯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方才还在向他压来的兵刃已经散开，身后被围住的部下，也正重新聚拢。
他将骑枪转向外围。
“跟上！”
披甲独角兽抬蹄前冲，重新腾出手的护国军随即跟了上去。
这次外围的恶魔，高阶战力并不多。
五六阶实力的精英恶魔，只有三头。
眼见人族内乱被迅速平息，原本围着内圈活动的三头精英，几乎同时调头，朝不同方向逃去。
阿尔伯特哪里肯放过它们。
银白斗气沿骑枪向前铺开，他伏低身体，座下独角兽骤然提速，把跟随的部队甩在身后。
一人一骑，直追其中那头六阶精英恶魔。
第一枪从后方刺进肩背。
恶魔被冲势带得向前一扑，扭身挥爪，试图抓住穿入躯体的枪杆。
阿尔伯特已经抽枪。
握枪的手向前送出，锋尖贴着尚未合拢的利爪再次突入，贯进了它的咽喉。
第二枪。
挣扎的躯体猛地一僵。
阿尔伯特手腕一转，拔出骑枪，那头六阶精英恶魔便从独角兽身侧翻倒，再没能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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