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收回了输往高空节点的自然能量。
泰罗斯结束盘旋，双翼向一侧压低，朝晨曦远征军驻地的方向飞去。
耳边的罡风渐渐远去。
云海迎面铺来，又从两颗龙首之间分开。
等到下方山脊重新显露，维克多已经能沿着河流与道路，辨认出远处成片的金白旌旗。
巡逻队在营地外围交错而过。
满载物资的运输车辆沿道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硬土，装在车上的金属构件随着颠簸轻轻碰撞。
泰罗斯收拢双翼，落在营地留出的空地上。
维克多从龙背跃下，径直去了指挥本部。
泰奥多里克正在地图前与几名军官说话。
看见维克多掀帘进来，军团长的话音停了一瞬，随后放下手中的记录。
“总帅阁下，您回来了。”
他的目光从维克多身上扫过，肩背才稍稍松开。
答应前往精灵驻地时，维克多便已经用精神力接通【执冠曙印】，向泰奥多里克报备了去向。
可知道他去了哪里，与能够放下心来，显然是两回事。
远征军总帅只带着泰罗斯，便进了另一支位面军队的大本营。
大家都来打深渊恶魔，战后分土地、分信仰区域时，却未必还会这么和气。
这个位面的“友军”，有时候实在不怎么“友”。
维克多朝军团长点了点头，目光很快落到桌上的地图。
“回来时沿路看见了几处精灵据点，我给你们标一下。”
站在长桌另一侧的费尔南多抬起头，将笔递了过来。
斥候长手边还放着几份没有整理完的报告，听见这句话，也只是抽出其中一张，准备顺手核对。
维克多俯下身，在一条溪流靠近山脚的位置点了一笔。
“这里有一处。入口朝着溪岸，我经过时，看见有精灵往里面搬东西。”
费尔南多的手指沿着报告上的记录移了移。
维克多的笔继续向前，在林地与荒地相接的地方，又添了一个标记。
费尔南多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一处也有人驻扎？”
“有。外面能看见进出的骑手，林冠上还落着巨鹰。”
维克多用笔尖划过那片林地。
“主要活动都在这一侧，另一边的树冠遮得太严，我没看清。”
费尔南多俯下身，将地图朝维克多面前挪了挪。
“您经过的时候，巨鹰是在这里休整，还是只短暂停留？”
“有骑手下来，也有人换上去。我飞过去时，正好有一支队伍从林地里出发。”
“出发以后往哪边走？”
维克多沿着记忆中的山势，画出一小段方向。
费尔南多随即在旁边添了几个字。
原本分散在不同报告里的几处活动痕迹，终于有了可以对应的位置。
斥候长又问了附近的地势、林道走向，以及维克多能够看见的人员活动。
维克多一项项答了。
能确认的便直接说，没看清的也不胡乱补上。
等到后面几处位置逐渐落定，费尔南多已经把尚未整理的材料推到旁边，专门腾出一片空处。
“这几处先补进已知部署。”
他向旁边的斥候军官交代。
“巡查路线仍要核实。还有这些地方，不必再把人手分散在整片山地，先查通向外围的几条路。”
军官拿过记录，顺着新标记重新核对。
费尔南多直起身，朝维克多颔首致意，眼中已经多出了一份格外熨帖的满意。
可维克多握着笔，莫名觉得对方像是在看一个出门闹腾许久，终于记得给家里带点有用东西的孩子。
啧。
自己以前杀的那些恶魔，难道还能不算正经事？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笔尖又落回地图。
“还有他们本部这一段。”
费尔南多将记录册彻底摊开。
维克多沿着自己进入精灵营地时经过的路线，先标出外围，再添上通往内部的林道。
“巨鹰在高处巡逻，猎豹骑手查地面。消息送到这些行走古树上，再由接替的小队带出去。”
他在外围画了几处位置。
“我过去的时候，古树还在不停移动。这是当时的位置。”
“它们一路走，巡逻队就在上面交接、补给。真碰上袭击，附近的人也能先往古树靠，不用全都退回本阵。”
费尔南多在标记旁补上移动的箭头。
维克多的笔越过外围，停在营地入口。
“后面这片林子，能进去的路没几条。路外全是荆棘，入口有人守着，队伍过去以后，藤蔓就会重新封上。”
维克多又想起归营时那些始终跟着泰罗斯移动的箭簇。
“还有一点。”
“我当时身上的森眷者气息没有遮掩，他们也没直接放行。一直等到确认归营部队认可我，才把弓箭转回外围。”
泰奥多里克的目光从地图移了过来。
费尔南多也停笔听着。
“气息亲近归亲近，守卫该查的还是查。严谨的戒备态度，完整的确认流程，可以防范不少意外。”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嘛。
人家的长处摆在眼前，看见了总得带回来一些。
费尔南多点头，把这一条记了下来。
几处驻地、巡逻方向与本部入口已经铺在图上。
旁边的斥候军官正把相关报告取出来，费尔南多顺势接过，开始逐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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