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天律弓术·春章·清明·虹饮水】
一支七彩箭矢凝聚在星百万的弓弦上。
七种颜色彼此交叠，却没有混成一团。
每一道光都沿着箭杆缓慢流动，在箭头位置依次汇聚。
维克多的精神海内，先前从大部头书册中抽出的细长墨痕，仍旧悬在魂体掌心。
墨痕内部充斥着紫黑污迹。
一缕缕暗绿色杂质沿着文字边缘蠕动，偶尔还会向外渗出斑驳光点。
万世经卷阁前方，岁月之烛轻轻晃动了一下。
豆粒大小的火苗向右一偏，一缕烛光从灯盏中流出，落在维克多魂体的掌心。
烛光没有将墨痕点燃。
而是化作一层流动的岁月辉光，将细长墨痕从头到尾包裹起来。
紫黑邪能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浓墨。
最外围的污迹率先散开。
暗绿色杂质一缕缕脱离文字，在岁月流光的冲刷下迅速褪色。
深紫。
浅紫。
灰白。
直到彻底消失。
藏在墨痕深处的邪性也被不断剥离。
原本粘稠的能量逐渐变得清澈，只留下不带任何属性倾向的高密度能量。
可那些记录已经发生之事的文字，并未被岁月流光冲走。
“不得齐肩。”
字迹仍旧淡淡地附着在能量表面。
精纯能量从维克多魂体的指缝间流出。
流光越过经卷阁的环形廊道，落向四时稻田中的春田。
春田刚刚落过一场细雨。
稻苗叶尖挂着水珠，浅水映着从云层缝隙间落下的光芒。
精纯能量没入田水。
水面随即浮现出一弯长虹。
赤、橙、金白、绿、青、蓝、紫。
七色光芒依次垂落，宛若都在从春田中汲取水分。
待到那股精纯能量被尽数吸收，长虹从水面拔地而起，一头撞出精神海。
现实中，七彩箭矢也彻底凝实。
维克多松开弓弦。
“嗡！”
箭矢飞出。
才刚越过泰罗斯的头顶，完整箭身便从中散开，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虹光。
它们没有沿着同一条轨迹前进。
金白虹光速度最快。
它几乎拉成一条笔直亮线，从正面射向六翼裁序魔颈部上方的金黑天平。
裁序魔的天平两端已经恢复平齐。
左侧王冠不再高高抬起，右侧心脏也回到了与其相同的高度。
王冠尖端微微偏转。
三根冠刺同时亮起光芒。
“嗤！”
第一道射线正面击中金白虹光。
两股能量在空中互相切过，金白光芒从中断开，化作大片细碎光点。
赤虹与蓝虹紧随其后。
一道从左侧压低高度。
另一道则越过裁序魔头顶，从右侧向下折返。
王冠上的数根尖刺分别转向。
射线以稳定间隔接连飞出。
没有多余扫射。
每一道射线，都准确拦在虹光即将通过的位置。
赤虹与第一道射线擦身而过。
它借助半空中的水汽改变方向，避开正面拦截。
第二道射线已经提前封住新的轨迹。
“啪！”
赤色光虹炸成一团火屑。
蓝虹从另一侧逼近。
王冠仅仅转过半圈，第三道射线便沿着天平边缘切出，将蓝虹从头到尾撕开。
几道虹光借助林海上方的水汽接连折转。
它们时而贴着恶魔羽翼掠过，时而从天平下方斜切而上。
王冠的射线防线终于出现缺口。
一道紫虹越过射线，直取裁序魔胸前。
“咚！”
右侧托盘中的心脏猛地跳动。
大团暗红血肉从心脏表面向外鼓起。
一根根血肉触手撕开薄膜，从托盘中弹射而出。
触手没有胡乱挥动。
心脏每跳动一次，便有一批触手同时完成收缩与抽击。
“啪！”
最先逼近的紫虹被长鞭般的触手从侧面抽中。
虹光偏离轨迹，撞进下方魔潮。
另一道绿虹从触手之间穿过。
两根原本已经落空的触手却借着收缩之势互相交错，从上下两个方向将绿虹夹在中间。
血肉闭合。
虹光在触手内部炸开。
王冠负责拦截速度最快，轨迹也最为直接的攻击。
心脏伸出的触手，则守住裁序魔身前最后一段距离。
金属射线锐利而准确。
血肉长鞭柔韧多变。
两层防线互相填补，几乎没有留下能够直达本体的空隙。
七色虹光不断从各个方向逼近。
光屑也一次次在裁序魔周围炸开。
可前六道虹光，终究没能碰到它的身体。
王冠的大部分冠刺已经转向两侧。
心脏中伸出的血肉触手，也集中在裁序魔正面与左侧。
最后一道青虹，却没有立刻加入围攻。
它沿着林海上方的风势向上飞去，一头钻进了飘来的薄云。
云中水汽成为新的折光节点。
青虹在云层内部划出一条斜线。
抵达水汽最浓的位置时，轨迹突然折出一个锐角。
它从云层另一侧射出。
前一刻，青虹还在裁序魔头顶。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它的右后方。
两根血肉触手察觉到能量波动，立刻回转。
王冠上的一根冠刺也开始调整方向。
可它们终究慢了半拍。
青虹从射线与触手之间的缝隙穿过。
它没能正面命中裁序魔，只是擦过了右侧腰腹的暗金鳞甲。
“嗤！”
几枚鳞片裂开。
伤口并不深。
青色虹光甚至没能完全切入血肉，只在裁序魔腰侧留下了一条狭长痕迹。
裁序魔纤长身体猛地向左偏斜。
六片羽翼的振动节奏同时出现错乱。
最上方的一对羽翼骤然张开，中间两翼向反方向扇动，才勉强将身体重新拉回原位。
颈部上方的天平来回摇晃。
右侧心脏收缩成一团。
左侧王冠也随之向下沉了半尺。
【瞳术】视界中，六翼裁序魔头顶的血条骤然缺失了一大截。
维克多看得眼睛一亮。
“哦？”
“这判定给到的伤害加成竟然这么大？”
真正造成这份伤害的，并不是刚刚擦过鳞甲的青虹。
而是【礼记】从那道邪能紫光中一并取走的成功判定。
经卷阁洗去了污染。
【虹饮水】改变了能量的性质。
唯独“不得齐肩”，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改动。
这要是让刚才那道邪能紫光正面打中……
维克多看了一眼正在重新稳定天平的裁序魔。
他的眼睛转悠了一圈，视线重新落向精神海中的万世经卷阁。
一个新的念头随之冒出。
维克多嘴角逐渐扬起。
【言灵呼吸法·五经·诗经】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万世经卷阁上层，记录六翼裁序魔信息的甲骨龟壳轻轻一震。
受到【中庸】影响，龟甲上的文字依旧散落在不同裂纹之间。
名称、能力与弱点彼此穿插。
其中几道刻痕却在此刻亮起微光。
【不得齐肩】
四个文字率先从龟甲裂纹中脱离。
紧随其后的，是这项血脉天赋对应的介绍。
一枚枚文字挣脱古老载体，在经卷阁上层排成一条长线。
龟甲没有破碎。
上面的其他记载也没有受到影响。
唯有与【不得齐肩】有关的文字全部离开原处，越过书架与环形廊道，径直落向维克多的魂体。
第一枚文字贴上左手手腕。
更多文字随之向上延伸。
它们沿着手臂依次排列，穿过皮肤，顺着魂体左臂的轮廓一路蔓延。
当最后一枚文字落下，整条左臂上的字迹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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