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段残存的墙体斜插在焦土中，断裂处挂着烧熔的黑色结晶。
沟壕里堆着恶魔尸体，炮弹留下的深坑一个接着一个，几乎看不出这里原本的防御结构。
护国军的旗帜插在道路一侧。
另一边，则立着晨曦远征军的金白旌旗。
硝烟尚未全部散尽，两支队伍已经在旗帜之间穿行起来。
担架与伤员沿道路向后方移动。
装满弹药、食物和药剂的车辆则朝前线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从还在冒烟的恶魔尸体旁跨过。
更远处，偶尔还能听见爆炸与恶魔嘶吼。
这一夜结束了。
战斗却没有完全停下。
翌日上午十点。
深渊恶魔先锋军本部外，一座临时指挥部已经搭建完成。
营帐中央铺着维萨尔平原的地图。
维克多站在地图一侧。
泰奥多里克军团长、费尔南多斥候长、后勤长和辉牧长分列左右。
阿尔伯特与护国军的几名高层，则站在长桌另一边。
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休息过。
阿尔伯特的铠甲已经换过，手甲边缘却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迹。
泰奥多里克的声音依旧沉稳，面前却已经摆着第三杯提神汤剂。
前两只空杯被推到地图边缘，第三杯也只剩下不到一半。
费尔南多眼底带着血丝。
他的手指仍沿地图边缘移动，把斥候刚刚送回来的情报添进几处尚未清理的区域。
一夜厮杀带来的疲惫，远没有地图上的变化显眼。
昨晚还占据着整个维萨尔平原区域的恶魔标记，如今已经被一块块抹去。
只剩平原边缘与几处丘陵附近，还留着零散红斑。
一道代表护国军的行军路线，从原本的前沿阵地一路向前延伸。
沿途经过的恶魔集结点、渡口与道路节点，都已经插上了新的旗标。
几条分支则继续向平原外围散开，追赶那些失去指挥后四处溃逃的魔团。
晨曦远征军的路线从另一侧切入。
那条路线更加直接。
炮火先行清理恶魔工事，战团随后占领道路和高地。
魔晶能量炮每向前移动一次，地图上的恶魔控制区便跟着向后缩上一截。
晨曦远征军投入这场战役的人数虽然不及护国军，推进速度却没有慢上多少。
充足的炮火支援，加上从异位面抵达后始终保持完整的建制与补给状态，让他们在这一夜里占领的区域，丝毫不比护国军少。
今早四五点的时候，两支部队最终在恶魔先锋军本部处汇合。
双方会师后，继续追击溃散的深渊恶魔。
从最初的阵地算起，双方一夜推进了将近两百公里。
维萨尔平原几乎全部收复。
地图上的几条河流，也从大片恶魔控制区中重新露了出来。
河道贯穿平原。
几处渡口连接着道路、营地与沿岸补给点。
只要稍加清理，重型构装、魔晶炮弹、粮食和药剂，便不再依赖陆路运输。
凭借昨夜拿下的战果，晨曦远征军获得了与护国军共同使用维萨尔平原水系的资格。
渡口、航道以及沿岸补给点，都将由双方共同调度。
后勤长的手指沿河道逐段移动。
护国军负责后勤的军官也在另一侧标注能够立即启用的码头、需要修复的河堤，以及仍可能残留深渊污染的水域。
两支部队需要沟通确认的细节还有很多。
阿尔伯特却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感谢总帅大人此番的援手。”
他向维克多抚胸行礼。
“没有您，这次突袭不会如此顺利。”
“《先哲纪典》已经在运来的路上了。”
“您在这里再稍等一会，应该就能拿到。”
说到这里，阿尔伯特看了一眼地图边缘尚未清理的几块红斑。
“前线还在追击溃散魔团，我需要过去指挥。”
“先行告退了。”
“首领大人先忙。”
维克多抬了抬手。
阿尔伯特依次向泰奥多里克等人道别。
他没有在营帐内多留，转身便掀开帘布走了出去。
急促脚步声很快被营地里的车轮与马蹄声盖住。
营帐中的军议继续。
泰奥多里克开始与护国军高层确认各支部队接下来的驻防区域。
后勤长则围绕水系与渡口，重新调整远征军的补给路线。
费尔南多负责派出斥候，确认溃散魔团的去向。
辉牧长也需要根据各处伤员数量与污染情况，重新分配牧师队伍。
战役军功同样需要登记。
哪支部队率先攻下恶魔的阵线，哪几座渡口由谁率先夺下，每一项都得逐一核验。
这关乎于未来，泰拉尼斯位面上不同神明信仰传播的范围。
维克多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起初还会跟着地图上的路线看上几眼。
等到后勤长开始讨论不同载重的船只该分配到哪一条河道时，他的目光已经飘向了营帐入口。
行军与补给路线的调整，本就是泰奥多里克与后勤长擅长的事情。
具体军功也有各级军官核算。
双方都会再三确认的。
真让他坐在这里听完整场会议，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军团长，这里交给你们了。”
维克多站起身。
泰奥多里克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点了点头。
“请总帅阁下放心。”
维克多掀开帘布走出营帐。
阳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落在被炮火翻过数遍的土地上。
他伸开双臂，用力舒展了一下肩背。
骨节传出几声轻响。
营帐侧面，泰罗斯正伏在地上打盹。
宽大的翼膜贴着身体垂下。
泰的脑袋搭在前爪上，双眼闭合。
罗斯则把脖子压在泰的角边，鼻孔里不时喷出一缕带着火星的热气。
昨晚的战斗里，维克多骑着泰罗斯在恶魔阵线间来回冲杀。
失去先锋大将统帅后，那些魔团很快便被炮火与大军冲散。
泰罗斯在空中清理飞行恶魔，冰火龙息也不知道犁开了多少道防线。
折腾了一整夜，巨龙也有些乏了。
维克多没有把它叫醒。
他虽然身体确实有些疲惫。
精神却比刚才开会时活跃得多。
“再等一会也无妨。”
维克多小声安慰自己。
目光却已经越过营地，朝着护国军本部所在的方向飘去。
维克多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自己的金色词条。
他都想直接骑着泰罗斯过去上门自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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