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风暴越过维克多所在的位置，继续朝四处阵脚扩散。
数千道灵魂叠在一起的尖啸先一步压了过去。
那声音穿过盾牌，钻进头盔，在每一个护国军职业者的脑海里来回碰撞。
紧随其后的能量洪流扫过战场。
前排盾墙向后一倒。
长弓脱手，箭囊翻落，正沿着光柱外侧转向的骑兵也被连人带马推得向旁边滑去。
四处阵脚受到的冲击并不相同。
距离“暴怒”最远的那一道光柱前，灵魂风暴已经被沿途战场消磨了不少。
最前方的盾牌虽然歪成了一片，守军却还保持着基本阵型。
“前排起身！”
“后队向前补位！”
小队长的口令隔着尚未散尽的嗡鸣传来。
几名骑士拉紧缰绳，重新将坐骑带回光柱外围。
长弓手也在弯腰捡拾武器。
另外三处便没有这么好的状态了。
灵魂风暴从盾墙和骑阵之间横扫而过，只剩下寥寥几人还能站直身体。
有人单膝撑地，手臂仍压着盾牌。
有人刚从地上拾起长弓，弦音还在耳中打颤，眼前的景物也没有完全停止晃动。
一名大剑手试着向前迈步，靴底才刚刚落下，身体又向旁边踉跄了一下。
这些护国军职业者还不至于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可原本由盾墙、长弓、大剑与后卫骑兵组成的轮换秩序，已经被灵魂风暴整个撕开。
前排不知道后队是否补上。
骑兵也找不到可以切入的缺口。
附近三处阵脚里听不见整队口令，只剩甲片摩擦，以及一声声压在喉咙里的喘息。
维克多身前，老丑与青衣虚影已经散去。
包裹全身的鹊巢也化作风丝、水汽与碎土，一层层落回地面。
披风上的水鳞纹最后亮了一下，随即从下摆向肩头迅速褪去。
他站得确实很稳。
但那是金色品质战技和高阶德鲁伊亲自升级过的兽灵披风一同堆出来的结果。
这种配置，护国军显然没办法人手一套。
维克多抬起头。
“暴怒”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它没有追击被掀飞的阿尔伯特，也没有朝维克多冲来。
灵魂风暴尚未完全散去，那具庞大身躯便穿过幽绿魂影留下的乱流，径直撞向先前选定的光柱。
从始至终，它的目标都没有改变。
失去体内数千道灵魂以后，【瞳术】视界中的各项数值确实已经跌入六阶。
可它仍是一头从深渊战争中杀出来的上位高等恶魔。
力量下降，没有带走它的战斗经验。
愤怒也没有扰乱他的战术思维。
维克多抵挡灵魂风暴的这几息，已经足够它跨过最后一段距离。
高阶战力之间的交锋，有时候根本用不着多大的破绽。
一口气乱了。
一次衔接慢了。
战场便能整个翻过来。
“暴怒”抵达阵脚以前，前方的护国军最先感觉到的不是风压。
而是脚下传来的震动。
细小石子沿着盾牌下缘不停跳起。
几名刚刚站稳的战士同时低下重心，将盾面向前压去。
可两侧同伴还没有归位。
盾沿之间留着数道空隙。
“暴怒”压低骨盆，两只粗壮前蹄同时抬起。
【血脉术式·毁军践踏】
“咚！”
前爪砸进阵线。
泥土向下塌陷。
闷响顺着地层钻过靴底，又从光柱周围向外扩开。
挡在最前方的几面重盾连同下面的支架一同凹了下去。
下一瞬，金属爆鸣才从阵脚中央炸开。
“哐！”
刚刚闭合了一小半的前排，被两只前蹄直接踩出一个缺口。
震波贴着地面继续向后。
第二排大剑手才撑起身体，膝弯便被脚下传来的力量重新震软。
第三排正在捡拾长弓的人也跟着失去平衡。
刚刚立起的身影倒成一片。
“暴怒”没有低头确认结果。
前爪落地的同时，低伏的四足身躯已经顺着缺口向前挤入。
类人上身向左一拧。
垂在身体两侧的巨斧同时扬起。
左斧从盾墙上方横扫而过。
右斧则贴着地面反向抡出。
风声先一步越过阵线。
直到两柄斧刃已经扫向两侧，甲胄相撞的声音才接连传来。
“砰！砰！砰！”
一面面残盾被斧背拍开。
挡在前方的人影也随着断裂的盾牌向两边飞去。
巨斧没有停下来追逐任何一个目标。
它们只负责把中间清空。
两道斧光掠过以后，从盾墙缺口到光柱之间，再没有一条完整阵线能够挡住那具四足身躯。
后卫骑兵终于从灵魂震荡中缓了过来。
一只只靴子重新踩进马镫。
缰绳收紧。
坐骑被拉向同一个方向。
密集马镫声在光柱前迅速连成一片。
可他们还没有组成冲锋锋线，“暴怒”却已经闯入近前。
它的两柄巨斧仍张在左右。
腰胯却借着上一轮横扫的力量继续扭转。
那条拖在身后的粗壮长尾猛然离地。
【血脉术式·震魂尾击】
尾部扫过空气，像一根横着砸来的攻城锤。
“轰！”
最前方几名骑士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铠甲凹陷。
骨骼在巨力下发出一串短促脆响。
可紧随其后的第二道动静，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那是一声直接落进灵魂里的闷钟。
“咚……！”
被尾击扫中的骑士明明还在半空，意识却像是被那声闷响定住。
身体与斗气一同陷入僵直。
有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指仍握着缰绳，目光却没有立刻恢复焦点。
后方骑兵想要接住同伴，刚刚形成的队列也被飞来的人马撞开。
“暴怒”的长尾从人群上方掠过。
庞大身躯已经沿着前蹄踩出的凹坑、双斧清出的通道和尾击砸开的空当，一口气冲到了光柱面前。
整套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上一击留下的缺口，正好成为下一击继续向前的道路。
那根光柱已经只剩下原先不到五分之一的高度。
柱顶金白光屑还在向上飘散。
“暴怒”右侧巨斧已经从横扫的尽头折返回来。
四只足爪扣进地面。
骨盆下沉。
类人上身与右臂一同拧转，将那柄巨斧抬过肩头。
斧刃落下。
“嗡！”
巨斧正中光柱。
金白光芒向内猛地一缩。
战场上所有金属碰撞、人员落地与恶魔嘶吼，都被这一声震鸣压了下去。
众人的听觉出现了一瞬空白。
只剩那根不足一人高的光柱，在巨斧下剧烈震颤。
一条裂纹从斧刃落点向下延伸。
随后向左右分开。
更多细纹沿着柱身接连亮起。
“咔。”
“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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