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的脆响在溶洞口炸开，无形的冲击破一点一点震荡开去，直奔那恶灵。
刚刚被挤出身体的黑影还没调整好身姿，就被冲击破波及到了跟前，两相碰撞......
“吼——”
那黑影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尖啸。
“卧槽！”
大家伙齐齐捂住耳朵，脸都绿了。
丁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声音，左手铜铃不停，右手符纸往空中一甩，符纸竟然无风自燃，腾起一团青色的火焰。
“小四，开路了！”
丁旺大喝一声，左手掐了个古怪的指诀，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蹲，再站起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此刻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珠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哎哟喂～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臭烘烘的。”
胡三和赵一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黄皮子上身了。
另一边的灰黑色影子被符火一逼，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似乎察觉到了丁旺身上的危险气息，竟不再试图往我身上扑，而是掉头就往溶洞里钻。
“想跑？”丁旺尖笑一声，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左手铜铃再次摇响，“叮铃铃”一阵急响。
此时丁旺有黄大仙附身，铃声威力更甚，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波纹，硬生生把将要逃遁的灰影罩在了原地。
灰影在金色波纹中拼命挣扎，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音里夹杂着日语、汉语，还有某种听不懂的古老咒语，搅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崽子，在咱家地盘上撒野，问过你家黄奶奶没有？”
丁旺冷笑一声，手上丝毫不停。
与此同时，胡三和金胖子几人已经冲到了我身边。
胡三一把扶住我的肩膀。
我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差点直接栽到地上。金胖子从另一边架住我，阿欢赶紧递过来一瓶水，楠姐红着眼眶蹲在我面前，声音发颤：“亮子？亮子你怎么样？”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拿棍子搅了一通。
“没……没事……”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嗓子干涩得发疼，“就是……累……”
小九蹲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喊出了一声完整的：“哥~”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哭啥，老子还没死呢……”
我缓了几口气，勉强撑着金胖子的胳膊抬起头，看向场中。
丁旺那边已经跟灰影缠斗在了一起。
说是缠斗，其实更像是一边倒地压制。丁旺手上的铜铃每一次摇动，都会震得那灰影缩小一圈。
灰影在铜铃和符火的夹击下，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胡三松了口气，看向我：“少帅，应该是稳了。”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那个日本恶灵附在我身上的时候，那股阴冷和压迫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游魂野鬼能有的。能在溶洞里藏了这么多年，这东西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收拾掉。
是丁旺太厉害，还是......
果然，就在丁旺准备最后一击的时候，那团灰影忽然不动了。
是的，不动了。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不再挣扎，不再嘶吼。
丁旺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嗯？认怂了？”
下一秒，灰影猛地炸开！
“小心！”
我的喊声还没落地，灰影忽然炸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金色波纹中四散飞溅。其中几颗光点躲过了铜铃的封锁，直直地朝丁旺的面门射去！
丁旺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去挡，但光点像是活物一般，竟然绕过了他的手臂，径直钻进了他的眉心。
“呃啊——”
丁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铜铃脱手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丁先生！”胡三大惊。
“不好！”我咬牙撑起身子。
金胖子急了：“咋整？咋整？”
我看向场中，丁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里一会儿是丁旺本来的声音在骂娘，一会儿是那尖细的黄皮子声音在嘶吼，一会儿又是那冰冷的日语在念咒——三个声音搅在一起，谁也压不过谁。
“这狗日的……够阴的啊……”丁旺猛地抬起头，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眼睛却泛着灰白的光芒，“它……它在学老子请仙的路子……想把黄大爷……挤出去……”
我心里一沉。
这鬼东西，不仅仅是想夺舍活人，它还在学习这具身体里所有灵魂的能力。
我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身来，楠姐和小九一左一右扶住我。
“薛……不，你要干嘛？”楠姐紧张地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把铜钱。风水师的根基，不在于驱鬼，不在于降妖，而在于“调气”。
气正则邪不侵，气顺则百邪辟易。
“丁旺！”我喊了一声。
丁旺艰难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稳住黄大仙，”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来封它的退路。”
丁旺愣了愣，随即咧开嘴：“你还会这个？”
“风水师，”我说，“调气是看家本事。”
说完，我不再废话，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的气场。
拜丁旺先前所做，甬道里此时能感受到的全部都是阳气，不过灰影炸开之后，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摊开手掌，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然后用拇指压住，嘴里默念了一句口诀。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我猛地睁开眼睛，右手一翻，铜钱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铜钱瞬间落在了丁旺脚边三步之外的地面上。
紧接着，以铜钱为中心，地面上的石子、尘土、甚至细小的水珠，都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铜钱的方向移动。
“这是……”胡三瞪大了眼睛。
“聚气，”我沉声道，“把那东西散出来的气，重新聚拢到一处。”
我说着，手腕一抖，又甩出三枚铜钱，分别落在丁旺周围三个不同的方位上。
四枚铜钱，落成四象之势。
丁旺周围阴冷粘稠的气息，骤然一顿。
丁旺本人也感觉到了变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他本来的声音压了下去：“干得漂亮！小四，上！”
“吼——”
丁旺猛地仰头大吼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像是一层燃烧的火焰，将周遭残留的灰色气息烧得干干净净。
我瞳孔一缩，丁旺带的那只黄皮子，果然不是凡物。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丁旺体内传出，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丁旺的后心位置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那影子一脱离丁旺的身体，就拼命往地上钻，像是要顺着地缝逃进溶洞深处。
但四枚铜钱形成的四象气场，已经将它牢牢锁住。
它每往下钻一寸，地面上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把它弹回来。
“还想跑？”丁旺怪笑一声，伸手往空中一抓，竟然一把攥住了那团灰影。
“给老子滚！”
丁旺右手突然发力。
“嘭！”
一声闷响，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然后像雾气一样缓缓消散。
甬道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丁旺站在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金色光芒慢慢褪去，眼珠子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骂了一句：
“操……这活儿真他妈累……”
我双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楠姐和小九赶紧扶住我。
胡三抱拳朝丁旺深深一鞠躬：“丁先生，大恩...”
丁旺摆了摆手，有气无力：
“该死的，加钱，加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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