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
“嗯？”
“你……你不是乡下人吧？”
“怎么不是？”
赵羲彦看着宋雪枝笑道，“我出生在农村，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
“那你是干部吗？”宋雪枝小声道。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赵羲彦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宋雪枝惊讶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
赵羲彦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那你睡呀。”宋雪枝红着脸道。
“你能出去吗？”赵羲彦小声道。
“不能。”
宋雪枝没好气道，“赵修，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没有，我只是问问。”
赵羲彦看了她一眼，躺在了火炕上。
过了一会，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
“赵修……”
“嗯？”
“你不属于这里，我知道的。”
宋雪枝呢喃道，“你给我留了这么多钱，我以后不嫁人了……就在家里伺候我爹娘。”
“这是好事啊。”赵羲彦轻笑道。
“那……我们生个孩子成嘛？跟你姓。”宋雪枝抿着嘴道。
“不是，你疯了吗？”
赵羲彦笑骂道，“你才多大，就想当单亲妈妈了……”
“什么单亲妈妈，讨厌。”
宋雪枝嗔怪道，“我们生个孩子，我就养在村里，等以后……以后我把父母送走了，我就带着孩子去昌平找你。”
“唔？找我？”
赵羲彦颇为吃惊的看着她。
“对啊，到底是你的孩子。”
宋雪枝红着脸道，“我不去打扰你，我就在京城租个房子住下……然后照顾孩子。”
“不是，那你生活来源呢？”赵羲彦好奇道。
“我有三块大黄鱼呀，到时候我在这儿把这屋子卖掉……应该可以把孩子养大。”宋雪枝认真道。
“那孩子大了呢？”赵羲彦打趣道。
“孩子大了，我就跟着他一起生活呀。”
宋雪枝红着脸道，“我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他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去你的，那你生病了怎么办？”赵羲彦笑骂道。
“如果是不严重的病就熬着，如果是严重的病……那就不治了，不给孩子添负担。”宋雪枝认真道。
“唔？”
赵羲彦怔怔的看着她，“那你这辈子，为父母活、为孩子活……就没想过为了自己活？”
“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雪枝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我跟着我爸去县里玩，县里有学堂……我爹去卖柴火，我就在学堂外等着。”
“那教书先生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意思是，未出嫁在家时要遵从父亲，出嫁以后要遵从自己的丈夫，丈夫去世以后要遵从儿子的意愿。”
“不是，哪里的老师教这个？应该把他抓起来。”
赵羲彦无奈道，“这都是旧社会的糟粕，我们生在红旗下，应该……敬则从之，从则非也，父女夫妇，贵在相敬，岂为依附？”
“唔，什么意思？”
宋雪枝眨眨眼。
“无论是父母、夫妻，一味顺从是不对的，应该互相尊重，而不是依附于人。”
赵羲彦揉了揉她的脑袋，“雪枝，你首先是一个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人家闺女、妻子、母亲，所以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才是。”
他说完以后，发现宋雪枝没动静，不由侧头看了过去。
“你……你接着说，我喜欢听。”宋雪枝红着脸道。
“哈，如果你想读书的话，现在各地都有扫盲班，夜校……去报个班，多认识点字总是好的。”赵羲彦轻笑道。
“你能教我吗？”
宋雪枝抱着他。
“可以啊。”
赵羲彦躺平以后，用手搂着她轻轻的拍着，“那先学《声律启蒙》吧，它分为‘一东’‘二冬’……我们可以先读一东。”
“好啊，你教我。”
宋雪枝仰头看着他。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
躲在外面偷听的宋铁根和宋母人都傻了，这两人在炕上不办正事，居然在吟诗作对，这什么毛病？
屋内。
赵羲彦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逐渐消失。
宋雪枝怔怔看了他许久，随即红着脸在他唇上点了一下，这才穿上衣服起身去了院子。
“二妞啊，你们在炕上干什么呢？”宋母无奈道。
“他……他在教我念书呀。”
宋雪枝抿着嘴道，“他教我读《声律启蒙》，可好听了。”
“不是，我让你进去是念书的？”
宋母恨铁不成钢道，“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谁说我不开窍，我不是和他说了嘛。”宋雪枝嗔怪道。
“唔，你怎么和他说的？”
宋母顿时精神了。
“我说……我想和他有个孩子。”
宋雪枝小声道，“他婆娘虽然对他不好，但是他和他婆娘也有孩子了不是？他哪怕不喜欢他婆娘，也放心不下孩子。”
“我们救了他，他给了我们这么多钱，一看就是个重感情的人，如果我和他也有了孩子，他怎么舍得把我丢下呢？”
“哎呀，我家丫头真开窍了。”
宋母伸手抱住了她。
“小赵，人还是不错的。”宋铁根轻声道。
“用的着你说啊？”
宋母怒声道，“他如果都叫做没本事的话，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我……”
宋铁根犹豫了一下，“这么说起来，我都觉得我不是个人。”
扑哧！
宋雪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
宋母刚准备说什么，突然大门被人敲响了。
“赵队长，赵队长……”
“哎呀。”
宋雪枝急忙冲到屋内，把睡得正香的赵羲彦喊了起来。
五分钟后。
“不是，你们说什么？大虫吃人？”赵羲彦颇为蛋疼道。
“对啊。”
张保田急声道，“二牛身子都被吃空了，就剩下一个脑袋了……”
“不是，真的假的？”
赵羲彦有些不信。
“来人，把二牛的脑袋拿进来……”
张保田挥了挥手。
“别……”
赵羲彦刚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一个民兵队的队员，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里面真的放着一个人头。
“啊……”
宋雪枝和宋母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宋铁根虽然依旧淡定的抽着旱烟，但是双腿都在颤抖。
“卧槽，赶紧拿出去……”
赵羲彦颇为无奈的把宋雪枝抱了起来，送到了屋内的炕上。
等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宋铁根挣扎了两次都没站起来……他也没说什么，伸手把宋母也送回了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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