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赵虎顿了一下。
筷子往桌上一搁，扭头看向在座的序列者们。
“你们没在现场，不知道那场面。那头四级诡异，壳硬得跟铁板一样，我们七个人打了快二十分钟，连个裂口都撬不开。”
“当时我领域都撑了两轮了，再扛下去，今天真就交代在外头了。”
他目光朝张尘那边偏了偏。
“然后尘哥到了。”
“就一招。”
赵虎竖起一根手指，缓缓晃了晃。
“一道血流打过去，直接把壳贯穿了。那玩意儿连挣扎都没怎么挣扎，当场就钉在地上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赵虎对面的一个男人放下了酒杯。
他叫阿坤。
年纪跟赵虎差不多，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粗得跟柱子一样，两只胳膊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轮廓。
四级序列者。
而且是攻击型。
阿坤今天没出去，留守营地。队伍回来之后，他已经从先到的人嘴里听了个大概。
——有个白头发的男人路过，干掉了四级诡异。
当时他还没当回事。
四级杀四级，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关键在于怎么杀的。是苦战磨死的，还是硬拼换命拿下的，结果完全不同。
但现在赵虎亲口说出“一招”两个字——
阿坤后槽牙磕了一下。
一招。
秒杀。
他也是四级，也是攻击型里靠前的。但让他去秒一头四级诡异？
连想都不敢想。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输出才做得到？
五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阿坤喉结动了动，不自觉咽了一口。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对面那个白发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坐在那儿没有说话，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搪瓷杯。
浑身上下没有刻意释放半点威压，但此刻，阿坤只感觉对面坐着一个洪水猛兽。
就跟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差不多——明知道不会掉下去，腿还是会软。
阿坤搁下酒杯，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响。
他端起杯子，冲着张尘举了举，嗓门压低了半个调。
“张……尘哥！”
叫的时候明显卡了一下，硬是把“张尘”改成了“尘哥”。
“叫我阿坤就行。我敬你一杯，你随意！”
张尘抬眼，多看了阿坤一眼。
识时务。不卑不亢，没有拍马屁，但身段放得刚刚好。在末世活到现在的四级序列者，多少有两把刷子。
张尘没端着，起身把杯里的酒干了。
搪瓷杯墩回桌面，一声闷响。
阿坤脸上僵了一瞬的紧绷松开了，跟着仰头灌完。
气氛一下子就活了。
其他序列者纷纷站起来，端着杯子凑过来。
“尘哥，我也敬一个！”
“尘哥，今天多亏你了！”
赵虎和李敏更是一杯接一杯，尤其是赵虎，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要不是尘哥”“今天真悬”之类的话，喝着喝着眼眶都红了。
张尘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色始终没变。
劣质白酒的酒精浓度对他现在的体质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铁盆见了底，面饼也被掰得只剩碎渣。在座的人大半已经上了头，说话的嗓门越来越大，舌头也越来越不利索。
李敏脸上飘着两坨红晕，身子开始往张尘那边倾。
先是肩膀。不经意碰一下，又缩回去。
然后是胳膊。
再然后整个人的重心都歪了过去，头几乎要搁到张尘的肩膀上。
“尘哥……你一个人赶路，不孤单吗……”
说话的气息里全是酒味，带着点黏腻的尾音。
张尘侧了下身子，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不会。”
李敏愣了一下，又往前凑。
张尘直接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横在两人之间，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自然，滴水不漏。
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李敏的脸从红变白，嘴唇抿了抿，失望几乎是明晃晃的。
这女人的身段是不差，但比起江雅、徐妍妍她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自打身边有了那几个女人，张尘的眼光早就养刁了，他可没打算委屈了自己的二弟。
这时候，阿坤适时地开了口。
“对了，尘哥。”
他把一块面饼掰开，塞了半块进嘴里嚼着，看上去漫不经心。
“你对血食有没有什么想法？”
桌上的气氛猛地一变。
赵虎手里的杯子顿住了，脸上的醉意瞬间消了三分。
“阿坤！”
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不可！那里有两头五级诡异！”
阿坤嚼着饼，不急不忙地摆了摆手。
“别急啊阿虎，我就是给尘哥提个事儿，万一尘哥有想法呢。”
赵虎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张尘放下了酒杯。
坐姿没变，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了过来。
“说。”
阿坤停下咀嚼，搓了搓手上的面饼渣子，往前探了探身。
“前段时间，有一个五级序列者放出了消息——他找到了一颗四级血食。”
四级血食。
张尘端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四级血食意味着什么——直接从四级跨入五级的跳板。对任何一个卡在四级瓶颈的序列者来说，这东西的价值比什么都重要！
他是四级。
还没到五级。
这东西，他需要。
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杯子端起来，又放下去，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阿坤继续说。
“但那颗血食的位置不太好。旁边蹲着两头五级诡异。”
他伸出两根手指。
“尘哥你应该也清楚，五级诡异，那可就是诡王了。
“不光自身实力恐怖，手底下还有一群眷属跟着。上次有支二十多人的队伍试过，连外围都没摸到，折了一半。”
赵虎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个放消息的五级序列者也没打算单干。他在到处拉人，凑一支足够硬的队伍一起动手。算算日子……”
赵虎扭头看了阿坤一眼。
阿坤接上。
“两天后，集结动手。”
屋里安静了几秒。
阿坤朝张尘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当然了，我就随口一说。想来尘哥应该早就已经是五级了吧，这种东西对你来说——”
张尘没接这句话。
他把杯子放到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集结的地点在哪。”
阿坤和赵虎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阿坤嘴角咧开，酒气冲上来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尘哥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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