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安静了下来。
领头那个男人甩了甩剑上的血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倒地守卫的尸体，片刻后站起身，朝旁边两人摇了摇头。
“晚了，喉咙被撕开了，救不了。”
那两个守卫得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撑着地面站起来，朝三人郑重地行了个礼。
“多谢三位大人出手相救！”
领头男人摆了摆手：“下次巡逻至少凑满五个人，三个人巡夜太单薄了，碰上这种情况根本应付不过来。”
他说完，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潜伏的威胁。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收回视线，带着另外两人转身往广场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
维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从窗沿上收回手，拉上了布帘。
这三个人出手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不像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看来这地下城并非毫无秩序。
有人负责巡逻，有人负责清剿入侵的怪物，也有人在维持着地下城最基本的运转规则。而除了像那三人一样有战斗经验的猎杀者，更多的其实是普通人。
他们可能是误入这座城的平民，可能是在沉睡中稀里糊涂醒过来的过客，没有战斗力，没有保命手段，唯一能做的就是躲。
维恩看了一眼窗外。
看来得尽快找到艾米丽她们。
第二天一早，维恩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小兄弟，醒了没？姐姐给你送早饭来了。”
维恩翻身下床，拉开门闩。玛丽端着一个木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搁着一碗热粥、一碟腌菜和半个黑麦面包。
“店里附赠的，住店都有一份。”
她笑了一下。
“昨晚睡得还行？没被外头那些动静惊着吧？”
“还行。”
维恩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之后抬眼看向玛丽：“玛丽姐，昨晚那三个杀魔物的人是谁？”
玛丽正整理托盘里的杯碟，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防魔卫队。”
“防魔卫队？”
“地下城自己的巡逻力量。白天负责维持秩序，晚上负责清剿从上面渗透下来的东西。这支队伍不是官方组织的，是几个在这里待久了的老人牵头拉起来的。整个地下城的规矩，许多是他们定下来的。”
“哦，原来如此。”
维恩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搁在托盘上，擦了擦嘴，起身出了门。
街道上的人明显比昨晚多了不少，有人在摆摊，有人在修棚屋，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皮球在巷口疯跑，看起来和地面上的普通城镇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掉那些随处可见的血迹的话。
维恩刚走到广场边缘，就看到比尔蹲在一块倒伏的石墩上。
比尔也看见了他，立刻从石墩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他面前：“大哥，你起得真早！”
维恩没废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魔币，直接弹了过去。比尔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向导费。”
比尔把银币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胸口：“大人今天想去哪儿？您尽管说，这地下城就没有我不熟的路。”
维恩说道：“昨天就是血祭吗？”
比尔点了点头：“嗯，昨天是无月之夜。这地底的封印力量会跌到一年里的最低点，所以昨晚被叫做血祭之日。每年这个时候，上面渗下来的东西会比平时多出好几倍。”
“那你是试炼者吗？”
比尔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成为试炼者？要当试炼者，得先在那边的石碑上排进前一百名才有资格。”
“也就是说，只有积分榜前一百的人才能参加试炼？”
“对。”比尔蹲回石墩上，掰着手指数，“每个月结算一次积分，排名前一百的自动获得试炼资格。排名越高，试炼的时候拿到的好处就越多。据说排名第一的人，甚至有机会直接得到神明的接见。”
她说完，抬眼看了维恩一下：“大哥，你问这个……该不会也想冲榜吧？”
“有这个打算。”
比尔吹了声口哨：“那你可得加油了。排名前一百的那帮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都在地下城待了至少半年以上。你一个新人，想挤进去可不太容易。”
维恩又问：“具体怎么赚积分？”
比尔从石墩上跳下来，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猎魔。地下城的人主要靠这个赚积分。可以组队，也可以单人上。杀一头一阶魔物给10积分，二阶30，三阶100。四阶的据说能拿到500，但那玩意儿普通人碰上就是送死。”
她说完往广场中央的石碑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到那个没？碑上会显示积分排名，每个月刷新一次。排前一百的自动获得试炼资格。”
维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灰色的石碑表面刻满了名字和数字，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已经破万了。
他目光往下扫，在第三名的位置停住了。
泰莎。
积分：2180。
这个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泰莎？
他认识的那个泰莎吗？
也许是重名了。
他没在这个念头上多纠结。
“登记试炼资格在哪儿办？”
比尔眨了眨眼：“你真要冲榜啊？”
“试试又不亏。”
比尔没再多劝，转身带着维恩穿过广场，在一间石头砌的小屋前停下。屋子门口挂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试炼登记”。
屋里只有一个中年人。
“登记？一枚银魔币。”
维恩把银币拍在桌上。
中年人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手环推到桌面上。
“戴上。猎杀的魔物会自动记录积分，数据同步到石碑上。丢了补办两块银魔币。”
维恩接过手环扣在腕上，大小自动收缩调整到贴合他的手腕。他活动了两下手腕，没什么异物感。
“猎魔区域有范围限制吗？”
“没限制。整个永眠之城，地上地下，只要在城内杀的都算。不过……”中年人顿了顿，“建议你先从地下二层开始。再往下就不是新人该去的地方了。”
“地下还有分层？”
中年人没回答。
比尔在门口扯了扯他的袖口，压低声音：“他话就这么多，再多问也不说了。走吧，边走我边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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