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刻满了圣纹。
年头久了,大部分纹路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核心的符文回路还在,隐约能感觉到一层极浓厚的魔力波动。
维恩伸手在门面上叩了三下。
等了几息,门后传来一阵沉重的金属滑动声,像是门栓被人从里面拉开。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守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汉,膀大腰圆,肩膀比门框窄不了多少。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小孩,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小家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壮汉很明确的拒绝了维恩。
毕竟一个小孩在天黑前跑到旧城区废墟里,能找到一扇藏在神庙下的铁门,怎么看都不对劲。
维恩没跟他废话,直接拍出一枚银币。
大汉的目光落在银币上,眼神变了。他抬头重新打量了维恩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你是苏醒者?”
“不然呢?”维恩把银币收回口袋,“闲着没事散步散到这儿来?”
大汉啧了一声,起身打开了门。
“这么小的苏醒者……真他妈少见。进来吧,天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了多久。”
维恩侧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上嵌着昏黄的魔法灯,光线没多亮,但脚下的路还算看得清。
大汉重新插上门栓后,朝维恩说道。
“新来的?头一回下来?”
维恩点头。
“那就得登记。进门左转,第一个岔口就是登记处。不登记录不了身份,没身份在这儿待不住,别怪我没提醒你。”
维恩顺着大汉指的方向走过去。拐过第一个岔口,果然看到一张破木桌,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老人,桌上摊着一本翻烂的册子。
“姓名,年龄,来历。”
“维恩·安格斯。二十一。寒霜镇。”
老人写字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着维恩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确定你二十一?”
维恩点头:“我确定。”
老人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着维恩看了好一会儿。
“小子,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没花。你这张脸怎么看都顶多十二三岁,你跟我说你二十一?”
“大爷,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老人没接话,然后低头继续往册子上写字,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你说二十一就二十一。”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维恩一眼:“小子,你是最近才进城的吧?”
维恩内心动了一下。
“大爷,你怎么知道?”
“新来的试炼者,名字都会出现在地下城的中心石碑上,你这名字今早刚出现。”老人说着,蘸了蘸墨水,“这地方拢共就这么点大,消息传得快的。”
维恩趁机追问。
“那碑上还有其他新来的名字吗?”
老人抬眼瞟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有同伴?”
“嗯,有几个。”
老人低摇了摇头:“没有。今早新刻的名字就你一个。”
维恩皱了下眉,老人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哦,对了,你要说新来的吧,倒是有个叫奥菲娜的小丫头。那姑娘是跟昨天进来的,不过她可了不得。”
“怎么了?”
“第一天就入了神仆的队伍,那边的人亲自下来接的,可是不得了。”
维恩心里一沉。
奥菲娜已经进来了,而且比他早一天。这本身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她加入的是“神仆的队伍”。
“神仆是什么?”
老人推了推眼镜:“永眠教会的人。城中心那座大教堂里的神职者,自称侍奉神明,专门在苏醒者里招募信徒。他们说自己是神的使者,能引导试炼者通过血祭,获得神明的馈赠。跟着他们走的人,确实有不少活过了第一晚。”
“有多少人信他们?”
“不少。”老人合上册子,“毕竟第一晚最难熬,有人愿意带你一把,大部分人都会跟。”
就在这时,浮现了出来。
【奥菲娜·当前状态更新】
【副人格:已苏醒。凭借对神明气息的敏锐感知,她在进入永眠之城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城中心的教会区域,并主动接触了神仆组织。目前已被正式接纳为“见习神使”。】
【备注:她本次前来永眠之城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寻找神的遗迹。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计划的一部分——在被规则拖入这座城之前,她就已经在追踪相关的线索了。】
【备注2:主人格已经处于沉睡状态,副人格目前完全掌控身体。】
看完面板,维恩内心暗道。
果然,法师塔外派没那么简单。
另外,老人说碑上只出现了了他和奥菲娜的名字,那么这也就这意味着——其他五人很有可能还在沉睡状态。
“谢了大爷。”
维恩转身往里走。
“等等,小伙子。”
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维恩停下脚步,只见老人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件叠好的黑色斗篷,朝他递了过来。
“披上吧,你一个小孩模样,在地下城里太惹眼了。斗篷能遮住你的脸,少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维恩接过来抖开,斗篷的布料厚实,内侧隐约缝了几道简单的遮蔽符文,不是什么高级货,但遮遮面容和身形轮廓足够了。
他披上斗篷,兜帽拉低。
“谢了大爷。”
老人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维恩走后,老人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根短烟杆,点上,吸了一大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又是一个可怜人。”他吐出一口白烟,摇了摇头,“但愿你能够活下来吧。”
脚步声从通道那边传来。
守门的壮汉走了过来,他从老人手里接过烟杆,也抽了一口。
“怎么,老头又在感叹生死了?”
壮汉吸完把烟杆递回去。
“在这鬼地方,哪里不死人?就算死了人,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
老人没接话,只是磕了磕烟灰。
壮汉偏头往维恩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倒是那小子,看着不简单。”
“嗯。”
“你说他真的是二十一?”
“他自己说的,爱信不信。”老人把烟杆收好,合上册子,“不过那小孩身上有股子劲儿,和普通的新人不太一样。”
壮汉拍了拍老头肩膀:“行了,别操心了,血祭马上要开始了。今晚这一波,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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