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在韩林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因为韩林还有其他事情，让魏明先走了。
魏明心有不甘。
虽然他明面上是本诺的采购总监，可是各事业部，都有采购权限。
各事业部平时都是自采。
他一年的采购量，也就五六千万。
就算厂商要给好处，也不会给到他这里来。
他的采购单子，都是各事业部斩掉的不怎么赚钱的业务。
韩林改革事业部，受冲击最大的是他。
以前本诺虽然没有这么大业务量，但是魏明风光无限。
后面韩林一步步改制，将各采购权分归了各自事业部，让他们自负盈亏。
事业部发展起来了，魏明反倒落魄了。
但他离开又不甘心，本诺的采购总监，还是让他在同行面前非常有面子。
他要是出去，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华科医药产业园里九成五都是医药公司、连锁药企。
这个公司辞职了，就在本园区找，也有许多选择。
现在年底了，各个医药公司都清闲下来了，人闲下来了，摆空龙门阵的就多了。
赵乾的普华医药早年业务还挺好，现在岌岌可危，在园区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普华医药账上虽然有好几千万的应收款，但是收不回来。
别的医药公司可能讨论自己公司过年发点什么，或者年终奖有多少。
普华医药的员工能拿到工资就不错了。
赵乾焦头烂额，一直催款，但这并不是马上就能到账的事情。
那些欠债方都认账，态度也好，但是就是没钱。
赵乾接到了房东的电话，告知了赵乾要准备卖厂房的事情。
“如果别人把办公楼那边的房子也看上了，可能会一起卖……”
房东在电话里这么说道，赵乾有心无力。
普华的房租只到明年二月底，要是付不出房租，房东是不会让他们继续的。
普华医药的库房有近七千平，整层办公楼也有两千多平。
赵乾觉得被架在火上烤，可是无论怎么烤，他也没油水了。
更让他心有愧疚的是，面对多年的员工，他实在开不了口。
员工也有自己一家老小要养，几个月不发工资，人家家里怎么办？
赵乾已经几个月没睡好觉了。
之前账上的钱还刚好够周转，现在债务爆发，堪比雪崩泥石流。
腾飞医药也在讨论本诺医药的人中了那辆车的事情，众人津津乐道。
赵柯看到了那车，还看到了人。
“江夏，听说你中了一辆车？”
赵柯还发了个表情，他实在是太眼馋了，那辆车就在本诺的门口停着。
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他没看到车牌号。
江夏正在跟本诺的人闲聊，压根儿没看手机。
魏明从韩林办公室那边出来，在三楼办公区跟江夏遇上了，脸上也是一副恭喜之色。
江夏全都照收不误。
第一事业部，孙星海从事业部负责人陶鸿志的办公室出来，脸上郁闷得不行。
他手里攥着张单子，神色不平，还有些闷闷不乐。
第一事业部有人挪了公款，现在厂家要回款，不回款年后的货就得马上断。
陶鸿志让孙星海向第三事业部借钱。
“陶总，你不怕我跟那小矮子又打起来？”
孙星海觉得陶鸿志把这个活计交给他，简直是脑壳打铁。
挪公款的又不是他，他还得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次大总管打你，你不许还手。”陶鸿志老早就给他交代了。
“陶总，合着您就是让我去当沙包给小矮子出气是吧？”
孙星海最后无奈拿着借款单，深吸一口气，进了电梯。
江夏准备去吃午饭了，结果发现孙星海来了，还朝她直奔而来。
“孙子，找你姑奶奶有事？”
江夏一点儿好脸色也没有。
“有事！”孙星海径直去了江夏的办公室，江夏进来后，他直接把门关了。
“你签个字！”
孙星海把借款单直接拍在了江夏的桌子上。
“孙星海，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孙星海一愣，“像什么？”
江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像个没把的茶壶，光凭一张嘴。”
孙星海刚想跟江夏怼过去，想起陶鸿志的嘱托，忍了下来。
“怎么，你们事业部有人惹了事，陶总让你来给他们擦屁股？”
江夏毫不留情地往孙星海心窝子上戳。
“妈的，那些都是一群蠢货……”
孙星海从江夏办公室的犄角旮旯里熟练地拿了瓶水，自己拧开就喝了起来。
“你看我们，打架归打架，骂架归骂架，一码归一码，该做的业务还不是照常走。”
“上次咱们要是不打起来，肉都得让别人抢了……”
江夏瞥了一眼没说话。
孙星海明面上只是第一事业部的省总，实际上是第一事业部的二把手。
江夏瞥了瞥孙星海拿来的借款单。
“一千二百万？你们要这么多钱？”
江夏冷嗤道。
孙星海有些不好意思了，“年底了嘛，年后我们定了挺多货的。”
“年后马上送，计划都报给厂家了……”
孙星海嬉皮笑脸。
江夏冷着脸把字签了，孙星海笑得合不拢嘴。
“你要是超过规定的时间不还，我把你们的货拿去卖了抵债。”
孙星海拍胸脯保证一定按时还账。
他又把没喝完的矿泉水给自己浇了一脸。
不久后江夏的办公室里又发生了大动静，还有桌子凳子的打砸声。
外面的人竖着耳朵，没错过一点儿。
最后他们看到孙星海狼狈地从江夏办公室跑出来，捏着单子迅速去了财务部。
财务部的人看到江夏的签字，毫不犹豫就签了。
签到财务部张总的时候，张总还取笑了孙星海好一阵。
孙星海拿单子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在滴水。
“妈的小矮子下手也太重了……意思意思下就得了……”
孙星海又跑去六楼，找总经理韩林签字。
韩林看到孙星海挨了一顿打才签到的字，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韩林签字也爽快。
孙星海不负陶鸿志所托，半个小时，一千二百万就从第三事业部划拨到了第一事业部。
孙星海跟江夏在办公室里又打了一架的事情，迅速传开。
但这次两人是关着门打，谁也不好说什么。
桑宏在二楼又听到了江夏的“光辉事迹”，心里更忐忑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桑宏决定以后都避着些江夏。
闵涵亮的心腹过来，向闵涵亮说起这件事时，闵涵亮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一只狐狸一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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