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儿因为昨天刘学武隔着门的那些话,
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回到了被窝里没有胡思乱想,缓缓地就睡着了。
大公鸡站在鸡圈的篱笆栅子上打鸣的时候,天才刚刚大亮。
可是村子里的人却早早地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干上了活,
没有活也要硬找,然后看着村头程家的方向,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支小小的送葬队伍,从程玲家出发,缓缓地向着北山走去。
送葬的人除了刘学武的兄弟,程玲的亲哥哥,剩下的都是花钱雇的外村的人。
程玲是横死的,又是年轻的女孩,又是因为这种事情才死的,
在这村子里,触犯了太多的禁忌,所以她既入不了家坟的范围,也无法立碑,
就连这薄薄的棺材还是程玲的妈妈拼死为自己的女儿争来的。
到了地方,刘学武的几个兄弟,还有那些雇来的送葬的人,开始挖土,
程玲的哥哥程路眼圈红红的对刘学武说:
“学武子,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大恩不言谢,这辈子我们家都欠你一个大恩。”
刘学武吐了一口烟,“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别说这话。”
程路点点头,抹了一下眼睛说:
“我这个傻妹妹,到最后还是傻瓜,用自己的性命来报复徐大力那个窝囊废,来报复那些说她的人,值得么?这个傻丫头,从小到大就是轴!
那个窝囊废有什么好?到现在都不敢露头。她这样,我爹妈在村子里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
学武子,你说这以后可咋办啊!”
刘学武沉着脸,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没啥咋办的,要么,日子该咋过就咋过,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要么,就把你爸妈接走,到你们那边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的男人,再一次深刻的感觉到,刘学武仿佛从来都是这样,
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他永远都是一个强大,特别有担当的人,真正的纯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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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新宇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倒不是因为害怕程玲的事情。
而是因为唐果儿的事儿!
他满脑子都是唐果儿背着竹篓在山上采药的样子,就像是山间的精灵一般,
还有那认真的辨认草药的样子,说话那软软的调调,
身子也看着柔柔弱弱,但是干起活来,却是灵活又有韧劲儿的。
可是控制不住,脑海中又会不时地浮现出那个唐果儿的二叔亲昵的捏着唐果儿的脸的情形,
当时胡新宇真的很震惊,那动作太亲昵了,虽然说是叔叔,但是毕竟都这么大了,
怎么还会这样呢····
“胡研究员啊,你们城里人可真爱干净啊,刷牙刷这么久的啊。”
胡新宇看到湾沟村的村长过来,赶紧漱口问道“大伯,您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河东村不是出了点事么,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啥的。”
胡新宇也听说那个去世的姑娘是为情自杀的,但是他没兴趣打听,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大伯,您知道河东村那个唐果儿么?她是不是有个二叔,就是···”
“嗨,刘学武啊,那谁能不知道啊!哎呀,这小子,那十里八村的可没有不认识的,
我跟你说那以前是我们这的混子头头!打架不要命的那种!啧啧,后来闯了大祸了,爹妈给送到城里大伯家了。
这头一段时间刚回来。”
湾沟村的村长一聊起来,那话多的很,干脆拿了小马扎,拿出烟袋锅,细细说了起来
“但是你还真别说,我看着刘学武,现在出息的很!人大了,也成熟了,看着还真是那么回事。
河东村里出了事,我看大家都听他的,
还有啊,你看我们村和河东村相连的那几个大鱼塘了吗?那都是他弄的,承包制,
这小子,可太敢干了!”
胡新宇微微的皱着眉头,想到昨天看到刘学武,他那一副阴狠蛮横的样子,怪不得呢,原来一直是个混混。
“那唐果儿是他的侄女儿?唐果儿不姓刘啊,但是刘夏还说唐果儿是她的亲姐姐!”
村长抽了一口老旱烟“嗨,刘夏那丫头胡说呢,啥亲姐姐啊!唐果儿根本就不是老刘家的血脉,但是两个丫头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倒是真的,感情也真的和亲姐妹没什么两样。
那唐果儿啊,唉,可怜的丫头,她其实是我们湾沟村的人,她是刘家买过去的冲喜新娘啊······”
村长这一讲,讲得唾沫横飞,胡新宇这一听,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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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玲走的静悄悄,村子里却因为她的死而乱成了一团。
一大早,平时排队等着打水的井边一片肃静,曾经最热闹的地方,现在大家连走路都要绕开。
而此时最热闹的地方,变成了村委会;
一大早,村长和村支书就被堵在了中间,
“村长,书记,你们得想想办法啊,老百姓要是吃不上水,这日子不就没办法过了么?”
“就是,这程家丫头淹死在井里了,我们还怎么过去挑水啊,想想都恶心。”
“哎呀,你们听说了么?这丫头蹦井之前说,要让我们全村人喝她的死水呢,你说这怨气这么大,会不会变成厉鬼啊,你说··”
大家的话题越来越偏,越说越邪乎。
村长和村支书的脑袋也是嗡嗡的,这事儿其实真的不好办,虽然大家确实有些激动了,但是也情有可原,就连他们自己对着井水也是避而远之。
“大家都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我和书记啊,已经和湾沟村的村长沟通好了,你们可以去湾沟村挑水喝。”
“村长啊,那也不是办法啊,我们这离湾沟村虽然走路不远,那挑着水走可就不轻松了,咱就不说别的,就那栋桥,那都多长了!每天来回挑着好几担水走那么多趟,谁能受得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村长几次张口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村长的媳妇正好路过,看到大家这样,心里顿时生气,直接扒开人群说道
“你们为难村干部有啥用,人又不是他扔里的,有能耐你们去老程家讨说法去。”
人群中的王菊花听了之后,马上跟着附和“对啊,我们应该去跟老程家要个说法。他们人一死就没事儿了,我们呢,我们不活了?走!”
“走!让老程家给我们个说法”大家一呼百应的就要往老程家去,村支书皱着眉,在后面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理会。
正当一群人冲出村委会的房门的时候,院子中大门的位置,刘学武把抽完的烟按在了土墙上,
把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吐出来,眯了一下眼睛,转过身,痞里痞气地说
“来,我看看谁要去老程家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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