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盯着杜若兰看的时候。
杜若兰忽然觉得不对劲。
有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重。
可躲不开。
她下意识回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谭傲天朝她挑了挑眉。
杜若兰整个人僵住了。
是他。
那个河边……
那晚的画面,唰一下全涌上来了。
喝到一半的酒。
抱在一起的样子。
还有草地。
她的俏脸,腾一下红透了。
心口咚咚咚,擂鼓一样。
紧张。
害羞。
还夹着一层别的。
毕竟,这是抢劫现场。
六个持枪的悍匪,就站在十米开外。
她内心几重天,脸上一句都不敢露。
慌忙移开视线。
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谭傲天笑了笑,也把目光收了回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
都当刚才那一眼,是巧合。
可在心里,两个人都跟自己打了掩护。
杜若兰想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存钱?取钱?
这种时候,随便哪家银行都比这家安全吧。
谭傲天想的是,这女人命不错,人也够硬。
蹲在人质堆里,居然还知道把重心放低。
方便随时起身。
这个细节,一般女人注意不到。
谭傲天的注意力,回到六名劫匪身上。
他开始观察。
不是闲的。
他得算账。
怎么一次性干掉六个人,一个不留,还不给人质留危险。
这笔账不好算。
这六个人,是行家。
冲进来的第一分钟,分工就清清楚楚。
两名持枪,看住大厅人质。
两名进柜台,催着装钱。
还有两名,分散走动,把风。
门口一个,侧面一个。
谁想跑,谁想报警,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专业性很强。
好在,除了开头那个想逃跑的倒霉蛋,暂时没人受伤。
谭傲天放心了一点。
他为什么管这事?
按理说,银行抢劫,有警察。
轮不到他一个“保安”出手。
可他是军人。
是铁血狼王。
在部队的时候,惩恶扬善这四个字,是刻在新兵连第一天墙上的。
保家卫国,是当兵的一辈子要做的事。
脱了军装,觉悟不能跟着一起脱。
他管。
该他管的事,天塌下来他也管。
当年在战狼部队,出任务路过一个小县城。
夜市上,三个混混堵着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收摊位费。
带队的军官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薯。
吃了两口,问老汉,收多少。
老汉说,一天三十。
军官掏出三百,说,这个月我包了。
然后扭头问那三个混混,你们也包?
混混跑了。
第二天起,摊位费再没收过。
这事没立功,没嘉奖,没人知道。
可谭傲天记到今天。
军人的正义感,不在墙上。
在这种事上。
大厅里,柜台的装钱还在继续。
十五分钟不到。
六条黑色大皮包,全都装满了。
鼓鼓囊囊,坠得带子都变了形。
最兴奋的,是那个搜到贵宾室的劫匪。
五千万。
现成的。
还是用谭傲天带来的破编织袋装着。
他们本来盘算,抢个千把万就顶天了。
谁知道贵宾室里躺着一座金山。
这一趟,赚大了。
这里得说一句,龙国银行这种地方,现金本来就放得不多。
软件时代,转账动动手指的事。
几千万几亿的现金往来,基本不会发生。
就算真要取大额现金,也得提前跟银行打招呼,人家备好了钱,约好时间,你再来。
所以贵宾室那五千万,属于刚入库还没捂热的意外之财。
劫匪撞了大运。
运气这东西,说来也怪。
平时你想攒点偏财,它不来。
劫匪抢银行,它追着送。
不过再多的偏财,也得有命花。
能不能把这笔钱带出去,两说。
“老大!齐了!”
装钱的劫匪,把最后一条皮包拉链拽上。
六名劫匪,扛着包,挂满钱,汇合到了一起。
头目站在大厅中间,做了一件很谨慎的事。
他右手端枪。
左手,拎起旁边一名银行女工作人员。
枪口,顶在那姑娘的太阳穴上。
“老三!老四!”
“看看外面,有没有警察。”
“没有,就撤。”
两名身材矮小的劫匪,猫着腰,快速蹭到门口。
一左一右,探出半个脑袋,獐头鼠目地朝四周张望。
街道空荡荡。
没警车,没警察。
“老大!”
老三扭头,压着嗓子喊。
“没发现警察!非常安全!走吧!”
话音刚落。
轰————
一辆军绿色的车子,猛地从街口冲了出来。
一个甩尾,横死在银行大门口。
车门弹开。
下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
清一色迷彩服。
手里端着的,不是警用手枪。
三支枪,黑洞洞的枪口,从三个方向,把银行大门死死罩住。
“有埋伏——!”
老四吓得魂都飞了,扯着嗓子嚎。
“有警察埋伏!!”
六名劫匪,瞬间乱成一团。
谭傲天眯起眼。
他看了一眼那辆车。
不是警车。
涂装、车型、下车动作,都透着两个字——部队。
倒像特战部队的车。
应该是刚才有人悄悄报了警。
附近正好有车在巡逻,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慌什么!!”
头目一巴掌抡在老四脸上。
打得老四原地转了半圈。
“就一辆车!三个人!”
“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冲出去!!”
其他五名劫匪,连连点头。
端枪,朝门口冲。
头目自己倒是留了个心眼。
他左手拎着那名女工作人员,枪口顶在她脑袋上,让她走在最前面。
自己跟在后面。
用活人挡枪。
这头目,又狠又奸。
五名劫匪,吼叫着冲出了银行大门。
迎面,一道女声炸响。
“举起手来!”
“不要轻举妄动!”
劫匪是什么人?
亡命徒。
谁的喊话都当耳旁风。
头也不抬,举枪就朝围困的三人扫射。
哒哒哒————
枪声炸响。
那三人没想到悍匪这么凶残,说开枪就开枪。
连忙闪身躲避。
一排子弹,把旁边军车的玻璃打成了蛛网。
两个轮胎,当场打爆,车身一歪,趴了下去。
“干掉他们!”
先前说话的女人,一声娇喝。
霸气得不像话。
枪声,再次炸响。
这一回,是三支枪,一起开的火。
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子弹打在铁栅栏上,火星四溅。
打在地面上,崩起一片石屑。
双方谁也不露头,谁也不停火。
整条街,瞬间变成了战场。
银行大厅里,人质们趴了一地。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有人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杜若兰把脸埋进臂弯。
心跳得飞快。
她听得出,外面的枪声很专业。
点射,短点射,绝不浪费子弹。
这是练家子。
她忽然想起那晚,这个人扔出去的那个易拉罐。
心里莫名,定了定。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