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赫亚站在门线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手在发麻，从指尖到手腕，一阵一阵地麻。刚才顾狂歌那脚射门，球飞过来的时候线路飘忽，看着奔远角去，半路上突然往下坠，还带一点往外拐。他飞身扑出去，手掌碰到球的时候，感觉像是拍在一块石头上。球弹出了底线，但他的手指到现在还在抖。
德赫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身材单薄，肩膀窄，手臂细，跟英超那些膀大腰圆的门将站在一起，像根竹竿。刚才那球他扑出去了，但他心里清楚，如果顾狂歌射门的力量再大一点，他的手臂未必扛得住。球没进，但他心慌。
“稳住！稳住！”维迪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曼联队长拍着手，朝队友们喊，“不要怕！边路的射门而已！继续维持原计划！”
维迪奇喊完，扭头看了一眼场边。弗格森坐在教练席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手势。维迪奇心里有数了：教练没有更新指示，说明球队还要按原来的方式踢。死守中路，放开边路。
解说席上，安迪·格雷看着回放画面：“顾狂歌在边路直接射门，德赫亚做出了一次精彩扑救。不过说实话，这个选择不太合理。边路射门的角度太窄了，门将封住近角，远角留给你的空间非常有限。从这个位置射门，进球难度很大。顾狂歌在中路找不到机会，跑到边路来碰运气，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莱因克尔点头：“边路射门的威胁比中路低太多了。你在这个角度打，门将只要站住位置，封住近角，你就很难办。顾狂歌应该是想试试德赫亚的反应，但德赫亚的反应是出了名的快。”
解说员们觉得顾狂歌在碰运气。但顾狂歌自己不这么想。
他看到了曙光。
刚才那脚射门，他用了八成的力量，德赫亚扑出去了，但扑得很勉强。球是弹出去的，不是被稳稳抱住的。顾狂歌记得德赫亚刚来英超时的弱点：身体太单薄，害怕高空球和势大力沉的远射。张开手臂扑救的时候，手臂力量有时不足以把球打远。
顾狂歌是职业球员，他知道射门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一个人飞身扑救的时候，从手指尖到肱二头肌，相当于一个费力杠杆。手臂肌肉要付出比足球冲击力大得多的力量，才能把高速飞来的球挡出去。手指和手腕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肌肉。没有足够的肌肉力量，手指根本挡不住大力抽射。很多门将被大力射门打中手之后，球照样进，就是因为手指的力量扛不住。
职业足坛的门将，身体素质非常重要。好的门将通常人高马大，手臂肌肉比一般球员粗一圈。英超的门将更不用说了，中下游球队高举高打，长传冲吊，门将天天要在禁区里跟对方前锋肉搏，没点肌肉根本扛不住。德赫亚现在不在这一行列里。他太瘦了。弗格森看中他超神的反应力，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身躯和肌肉力量。
顾狂歌心里有数了。这种球，他能打出来。而且他今天的脚风很顺。
场边，弗格森也看出了德赫亚的窘迫。他嚼口香糖的速度又快了起来，但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这种质量的射门，不可能经常出现。电梯球本来就难踢，边路角度又小，能打出一次已经不容易了。顾狂歌不可能每次都踢出这种球。
很快，顾狂歌就用表现告诉弗格森：他的侥幸，有点想当然。
曼城获得角球。顾狂歌没有进禁区，直接跑到角旗区要球。克里希把球传给他，顾狂歌在角旗附近拿球，转身面对禁区。曼联的防守球员愣了一下：角球战术，你怎么跑到角旗区来接球了？
顾狂歌带球向禁区逼近。拉斐尔扑上来，顾狂歌没有硬闯，把球往回一拉，绕着禁区线开始带球。他带着球从角旗区出发，沿着禁区线往弧顶走，几乎绕着禁区走了半个圆。曼联的防守球员跟着他跑，但没人敢扑太猛，怕被过掉。
顾狂歌绕到禁区角附近，面前是拉斐尔和补防的弗莱彻。他没有继续往里带，脚背绷紧，脚尖狠狠抽在足球中部。球被抽得完全变形，慢镜头里能看见足球凹进去一块，然后骤然弹射出去。
球飞向空中，没有旋转，在伯努利原理的作用下急速下坠。空中的乱流让足球左右飘忽。德赫亚站在门前，眼睛盯着球。在他眼里，球先飘向远角，然后飘向近角，最后拐了个弯，呈S形弧线飞过来。
德赫亚腾空而起，手臂伸展到极限，指尖碰到了球。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手指尖像被坠落的石头砸中。球只轻微改变了一点方向，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坠入了球门。
老特拉福德鸦雀无声。
几万人同时安静下来，看台上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响动。曼联球迷张着嘴，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小角度，边路，远射，球进了。他们想不明白，德赫亚明明扑到了球，为什么球还是进了？球速太快了，快到他扑到了也挡不住。
顾狂歌张开双臂，直接滑跪向角旗区。草皮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他跪在角旗区前面，双手举向天空。曼城球员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巴洛特利第一个跑到，一把搂住顾狂歌的脖子，差点把他扑倒。
安迪·格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的上帝啊！这球居然进了！！难以置信！顾狂歌在禁区角附近远射，打出了一脚石破天惊的电梯球！德赫亚甚至扑到了球，但在巨大的力量下，他完全无法阻挡足球进入球门！”
莱因克尔在旁边直摇头：“这个球太意外了。顾狂歌之前已经在这个位置尝试过一次，德赫亚应该有所准备。他确实准备好了，也确实扑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你从慢镜头看，德赫亚的手碰到球的一瞬间，球只是稍微变了一点方向，然后继续往球门里飞。德赫亚的手臂力量不够，他挡不住这种力度的射门。”
鲁尼站在禁区弧附近，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顾狂歌起脚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个位置射门，角度那么小，门将又已经做好了准备，你怎么可能打进？很多球员在这个位置进过球，但那些球通常带有突然性，或者门将没注意到。顾狂歌之前已经尝试过一次，这一次他摆明了要射门，德赫亚全神贯注，球还是进了。
鲁尼觉得，这球的速度和线路无可挑剔。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心里甚至感到一丝惊恐。顾狂歌似乎想在哪里进球，就能在哪里进球。第二次尝试就让曼联球门失守。如果多射几次呢？鲁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扭头看了一眼弗格森，心里判断：曼联之前坚持的防守策略，不能再继续用了。继续放顾狂歌在那种角度射门，太危险了。
曼联球员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不愿意相信有人能每脚都打出这么高的质量。布朗凑到费迪南德旁边，小声说：“这是运气吧？”
费迪南德没说话。卡里克在旁边接了一句：“可是他第二脚射门就进了……”
“有谁会连续两脚射门，都能打出这种质量的电梯球？”布朗的声音有点急，“这样力量的射门，而且那样的角度，光是要打在球门范围内都很难，他肯定是运气！”
弗莱彻点了点头：“对，运气。不可能每次都这样。”
他们把顾狂歌的进球归结于运气。但弗格森不这么想。他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这个球让曼联很被动。不管是不是运气，顾狂歌确实有能力稳定输出这种势大力沉的电梯球。弗格森的脸色铁青。
比分被扳平了。曼联在主场不能接受平局。想继续死守中路，也不可能了。老特拉福德重新响起了嘘声，弗格森摇了摇头。防守上，他仍然决定维持原来的策略：他不相信顾狂歌总能在那种角度大力抽射出电梯球。现在曼联不能自乱阵脚，不能给曼城可乘之机。被扳平没什么大不了，这是主场。
曼城球员围在一起，有人喊：“这是运气吗？”
“不对！”大卫·席尔瓦摇头，“他连续两脚都是高质量，怎么可能是运气？”
顾狂歌咧嘴一笑：“是不是运气，再试一次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巴洛特利兴奋地拍着手，“再试试！再试试！”
比赛重新开始。曼城球员很兴奋，不惜体能地逼抢。曼联开球之后，曼城前场三个人扑上去，把球权抢了下来。曼联很快回收，迅速巩固中路防守，禁区里又堆满了人。
顾狂歌见状笑了。打出电梯球确实不容易，但他觉得自己今天脚风很顺。大不了多试几次。
他在边路要球。曼联球员看见他在边路，又缩回了禁区里，依旧放开边路。顾狂歌微微一笑，心里说：既然你们这么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拉斐尔贴上来。顾狂歌面对拉斐尔，没有任何压力。他做了个要往底线走的假动作，拉斐尔重心一移，顾狂歌立刻把球往回一扣，晃开角度，起脚抽射。
足球腾空而起。
解说席上，安迪·格雷双眸瞳孔一缩：“又来了！！”
场边，弗格森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僵住了，嘴巴半张着，脸色瞬间变黑。球线路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安切洛蒂握着拳头，站在场边，双眸死死盯着球场。
轰！德赫亚再次被这样的球轰开。足球撞上球网，白色的网浪高高掀起。
球进了。二比一，曼城反超。
顾狂歌咧嘴笑了，心里想：“运气？你们要是真的这么想，那可就……太好了！！”他看着在球网里打转的足球，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看台上，曼联球迷终于忍不住了。有人把打火机扔下来，有人把硬币扔下来。打火机和硬币落在草皮上，弹了几下，滚到顾狂歌脚边。
顾狂歌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他继续张开双臂，迎接看台上丢下来的东西。曼联球迷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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