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堂堂六代机的核心研发团队……只有这点本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瞳孔巨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
这个江野……他是疯了吗！
如果说之前江野评价项目“一塌糊涂”，还能用年少轻狂、口无遮拦来解释，那么此刻这句话，就是纯粹赤裸裸的羞辱了！
面对如此直白的挑衅，那名少将军官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啪！
第二排右侧，另外一名军官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声音如炸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开。
“江野！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你是谁？”
那军官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江野的话气的不轻。
“我是引擎项目组副总工，赵炀！六代机引擎电控系统子模块负责人！我代表我们所有军部的人，要求你对你的话做出解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他是引擎项目总工程师的副手，和刚刚那位少将军官是同一级别的，都是引擎项目里的副总级人物，相当于之前光刻机项目中重要小组的组长，或是分管副部长一级。
而在这名赵旸副总工的前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军人，正此刻正坐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江野，一言不发。
从那中将级别的肩章能够轻而易举看出，他就是引擎项目组曾经的总工，在王之汉院士来之前的六代机项目最高负责人，也是在场所有军官的上级。
然而江野的目光却只是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随后又一一看向在场所有的军工专家，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我不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六代机项目核心成员，将级军工研究员，高级工程师……按理来说，你们都应该是领域内的专家，也应该是我的老师和长辈。可是我没想到，即便六代机是史无前例的技术跨越，你们再懈怠，也不该外行到这种程度。”
赵炀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
“外行？好，你接着说，我就看看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别以为你有些天赋有些背景就能口不择言。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走出这间会议室，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后果二字他说的专门加重了。
任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的腾腾杀气。
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这里可不是清北大学，这里是十三区战略军备部，是军方的地盘！
军方的人最讲规矩、最重脸面，但是也杀气最重，江野刚才那番话无异于当众打脸，引得报复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惹怒了军方的人，别说他一个T序列成员，就算是高级项目负责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赵炀的话可不仅仅是威胁！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场许多普通研究员都神情一紧。
尤其是那些和王之汉院士或是江野比较亲近的人，更是忍不住担忧起来。
“他说话这么不顾后果的吗？”
陈家文教授眉头紧锁，下意识转头看向台上的王之汉院士，眼神中带着求助。云栗专员也是连连看向江野，那表情，就像是时刻准备着江野若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就冲过去阻止他。
周山作为在场和江野最为熟悉的朋友，这一刻，同样看向自己的老师。
毕竟在场的人中。
能够阻止这冲突的也就只有王之汉院士了。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王之汉院士脸上的那一刻，却忽然一愣。
“老师他……”
此时，王之汉院士的表情十分平静。
他正坐在讲台侧方的椅子上，坦然地旁观着江野和几名军工专家的对峙，仿佛在目睹一场学术辩论。
按理说这个场景没什么奇怪的。
但怪就怪在，周山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
不对劲。
十二分的不对劲。
王之汉院士看似是个冷淡孤傲的人，但能够成为中心省人才计划负责人，爱护后辈的性格是深入骨子里的！
更何况此时正在和人起冲突的是江野。
别看二人见面不多，但因为过去的种种缘分，二人甚至差一步就会成为真正的师徒，羁绊颇多，老师更是时常就会提起江野的名字。
如今江野在会议上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得罪了军方的人，老师怎么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除非……
周山眉毛忍不住一挑，眼神浮现一抹了然之色
莫非这局面，早在老师的预料之中？
……
就在这时，江野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赵副总工，您不必威胁我，这里是会场，不是好勇斗狠的地方，我既然能说出口，我就会对我说的话负责。”
赵炀副总工讥笑一声，正欲开口，然而江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刚才有人说我连传感器类型都没搞清楚，说我把电位计当成了霍尔式。”
江野的语气不急不缓，随意开口。
“223年，《航空动力学报》第47期中，瑞士极温机械中心发布过关于高速高温环境下传感器响应特性的对比实验，霍尔式传感器在超过八百开尔文的温度下，信号漂移率高达百分之十二，而电位计式在同等条件下的漂移率只有百分之三，这论文虽然冷门，但对于研究第六代高速飞行物引擎的学者来说，这应该是常识才对。”
赵炀的冷笑僵了一瞬。
江野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六代机项目总线协议的底层是AS6002标准。这个标准的时间触发机制在第3.2节明确写着：当总线负载超过百分之四十时，仲裁阶段的等待时间会呈指数级增加。你们设计的余量是用平均负载算的，但峰值负载出现在多个作动器同时动作的瞬间，除非物理定律在十三区不适用，不然我的结论就绝对有效。”
屋内开始逐渐出现一些动静声。
江野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注视，目光移向最先开口的那位少将。
“还有您，您说我说的每秒百分之三十负载变化率不会出现。六代机的推力矢量控制，要求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从最大推力到反向推力的切换。这个变化率换算成燃料流量，是每秒百分之四十一，战略军备部六代机项目需求规格书第7.2.1条里，将前置条件写的清清楚楚，只需要稍微计算就能得出和我同样的结果。”
在江野刚开口的时候，几乎所有军中专家都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想要看看这个年轻的系统化顾问能够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随着江野的开口，那些极具可证实性，甚至严谨到能够到某一份文件某一句的论据被随意甩出。
原本一脸讥笑、抱着膀子看戏的军工专家们，脸上的笑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话音落罢，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名少将军官左右看了看，强笑道：“六代机项目需求规格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话音刚落，他前方始终一言未发的引擎项目前总工满脸铁青地开口。
“闭嘴！别再继续丢脸了！”
说罢，这位中将总工冷冷站起，一双眸子死盯着江野。
“江野专员，我佩服你的记忆力和知识储备，连五代机都没立项时，对六代机的需求构想内的内容都能记住，不愧是上面点名要加入项目的人，可是我有一事想问。”
“哦？您请说。”江野微微弯腰致礼。
“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些东西……”
中将总工咬着牙，双眼几乎要冒火似的。
“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反而要故意再三挑衅，等到最后才说出理论来源故意折辱我们！”
“折辱？您误会了。”
江野略带歉意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没想到大家的准备工作做的这么不到位。”
他心道。
提个屁。
我又不傻，要是提前提出来了，你们还怎么会一股脑全都主动跳出来？
那我不就白布这个局了吗。
……
……
（兄弟们，昨天五一喝了个大酒喝熄火了，头晕眼花连忙请了个假，今天还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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