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几乎与他呼吸相闻的女孩。
绘梨衣的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着,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股淡淡的辣椒味和少女特有的清甜。
这是……倒反天罡了?
秦奕突然想起自己死宅时看过的一部番剧,名字叫《恋如雨止》。
那是一个关于十七岁少女橘和四十五岁店长大叔近藤的故事。
少女因为一次失落的雨中相遇,喜欢上了那个平凡到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
少女青春,大胆,敢于大声说出口自己的感情。
而店长却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年纪,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不再有年轻人的冲动和热血。
他虽然已经离异,但连孩子都几岁大了,那些岁月的痕迹,不是几句情话就能抹去的。
橘来到近藤的店里打工,二人在平淡的生活中也逐渐了解彼此。
近藤知道了橘从小喜欢田径,将田径视为自己的终生热爱,却因为一次受伤导致可能再也无法跑步。
而也正是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唯唯诺诺却温柔体贴的店长,他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说了一句“雨很快就会停的”,那句话轻得像风,却足够托起一个坠落的灵魂。
但近藤依旧拒绝了少女的冲动。
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不愿意让她在本该奔跑的年纪停下来搀扶一个慢行的人。
故事的结局是最真实,却也是最美好的。
橘重拾了对田径的信心,在跑道上重新找到了自己。
而店长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守着那家小小的餐厅,日复一日地为客人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了。
但他在最后的时刻还是会想:如果出现在少女面前的是年轻时的自己,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秦奕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女孩。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在颤抖,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生涩而用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她的双手搭在他肩上,推着他的身体向后仰去,那股力道不大,但坚定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想起近藤最后那个镜头里那种“如果我年轻二十岁”的遗憾,那种被岁月压弯了腰却依然想要挺直的温柔。
秦奕突然有点想笑。
很巧,他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中年店长,没有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和说不出口的遗憾。
绘梨衣也不是只会幻想的少女,她有主见,也思考了许多,从她刚才那一连串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的问题里,他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生命漫长如头顶的星河,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也不必用人类的道德尺度去丈量。
几十年的光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那些在人类世界里重如泰山的东西——年龄、身份、他人的看法,在这片星空下轻得像一粒尘埃。
秦奕伸手将她的肩膀抓住。
绘梨衣的身体发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他的掌心,她的脸色从未有过的红润。
她看着将自己推开的秦奕,那双淡红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悲伤。
“先把帐篷拉上。”
秦奕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不重,但足够让她回过神来。
绘梨衣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惊喜再度浮现出来。
她再次贴上来,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大腿横跨在秦奕腰间,膝盖抵着睡袋的边缘。
“秦奕,热……衣服拉不开……”
“后面的带子让你自己拽成死结了,我用手电筒照着……你这样衣服都不会解的样子让我很有负罪感啊!”
秦奕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去够那根被拽成死结的带子,语气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好笑。
“没关系的,秦奕。”
绘梨衣的声音很轻,还带着认真。
“ber,你还安慰上我了?”
……
“如果疼的话,可以咬住我的肩膀,伊邪那美平时就喜欢这么做。”
黑暗中,秦奕轻轻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
两双炽热的黄金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出,金色的光芒在彼此的脸上流转,照亮了呼吸的轨迹。
绘梨衣轻轻咬着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但还是摇了摇头。
“秦奕,很温柔。”
她听过秦奕和娜美在房间里时的动静,那才是真的吓人。
像是有两头野兽在房间里厮杀,嘶吼、低吟、碰撞,连墙壁都在颤抖。
而今晚的秦奕格外的温柔,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作为一个男人,秦奕不会拒绝一个女孩甘愿献上余生共度的请求。
同样的,作为一个男人,秦奕也会保护好愿意将余生交给他的女孩。
绘梨衣轻轻揽过秦奕的脖子,手臂环着他的后颈。
“秦奕,还要。”
“还要?你也想跟伊邪那美一样明天睡一天?你现在没感觉明天就知道疼了。”
秦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绘梨衣嘟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又打算将秦奕往身子底下压。
她的力气不大,但那股执拗劲儿倒是十足。
秦奕撇了撇嘴。
这姑娘,平时一副乖乖的样子,怎么总有想翻身当主人的心思呢?
就连伊邪那美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挑衅秦奕啊,那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乖乖认输的。
但无论是喜欢骑到他头上还是现在,可能是从小的监禁让绘梨衣打心底就有一点叛逆的心思吧。
那种被关在木屋里、与世隔绝的十多年,像一根被压得太久的弹簧,一旦松开就止不住地想要反弹。
秦奕无奈地将她抱起来,横放在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扯过睡袋的一角盖住她的腰腹。
“听话,睡觉了。”
绘梨衣虽然还是有些不满足,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是一根被拧紧的发条终于松开了劲。
她的心里此刻洋溢着欢喜。
她从来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女生。
相反,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这也是蛇歧八家时常担心她会一失控把整个东京给拆了的原因。
她常常会担心秦奕会突然离开自己,只是她从来不说,只会把这些担心压在心底。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终于是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
她从漫画上看到过,秦奕现在就算是自己的男人了,她就有义务保护好秦奕了。
她这样想着,嘴角微微翘起来,又搂住了秦奕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嗅着对方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
“睡不着。”
她说。
“要听故事吗?”
绘梨衣摇了摇头,额头在他的下巴上蹭了两下。“今晚不听。”
二人就这么在有些拥挤的帐篷里抱着,海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又溜出去,潮声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这座星球的心跳。
直到绘梨衣的呼吸渐渐平缓,睫毛不再颤动,手指从他的腰侧慢慢滑落。
“从暴君进化成昏君了啊。”
秦奕有些感慨,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望向那片星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孩,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秦奕叹了口气,把睡袋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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