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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十八章:天刑大帝

睡梦成坛 最新章节正文 第一百十八章:天刑大帝 http://www.ifzzw.com/390/390854/
  
  
    天刑大帝的使者抵达青流宗山门时,何安尘正在换牙。

    一颗乳牙从它嘴里掉出来,落在石桌上,弹了两下,滚到茶杯旁边。何安尘用爪子把牙拨回来,低头看了看,然后张嘴对着何成局展示那个漏风的豁口。何成局放下茶壶,拿起那颗乳牙对着晨光看了看——牙尖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是龙王角同源的色泽。

    “收好。”他把乳牙放进何安尘脖子上挂着的小锦囊里。锦囊是林涵缝的,青色锦缎,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龙爪子。何安尘不满地咕噜了一声,用舌头舔着豁口,尾巴烦躁地拍打石桌。

    然后山门外的钟声响了。不是迎客钟,不是示警钟——是一种青流宗从未敲响过的钟声。钟声极沉极闷,像铁锤砸在玄武岩上,一声之后停顿了很久才响起第二声。何成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偏头望向山门方向。林银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封金色拜帖,拜帖的材质与帝鸿氏那封一模一样,但帖面上的字不是“帝”,而是“刑”。

    “天刑大帝使者,在山门外求见。”林银坛说。

    何成局接过拜帖没有打开,只是翻过来看了一眼帖背——帖背上印着一道暗金色的雷纹。天刑大帝的帝纹。天界十九帝中排名第十四,执掌天刑台,主管天界一切刑罚。帝鸿氏的话在何成局脑中响了起来——“天刑大帝,是这场战争的真正推手。天界绕开帝鸿氏的主谋就是他,孟无咎是他安插在魔界的内应,木苍天勾结天庭礼部的中间人也是他。”

    来的不是拜帖,是战书。

    何成局将拜帖放在石桌上,对林银坛说了一个字:“请。”

    使者被领进青流宗正殿。正殿中没有摆椅子,没有奉茶,没有挂任何装饰。殿内只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何见尘的断斧、空酒坛、旧柴刀。使者站在殿中,目光在那三样东西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皱眉。他不是没见过简陋的宗门正殿,但把灵堂设在正殿里的,还是头一回见。

    何成局从殿后走出来,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龙纹。何安尘趴在他肩头,角上缠着白布条,嘴里豁了一颗牙。使者看着这个组合,准备好的开场白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天刑大帝有令——”使者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青流宗宗主何成局,即刻解散陆州统战,交出青龙遗族幼崽及龙珠,携五位长老赴天刑台受审。限三日内答复。逾期不至,天刑台将降下天罚,陆州全境视为叛逆,寸草不留。”

    殿中没有人说话。彭美玲站在供桌旁,手中阵盘无声旋转,正在逐字逐句地记录通牒内容。林银坛按着剑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骆惠婷站在殿门内侧,胸口那道青光印记微微发烫。张海燕不在殿中,但大殿侧门的门帘动了一下——她在帘后听完了全程。

    何成局从使者手中接过卷轴,动作随意得像接过一份菜单。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彭美玲:“存档。”使者脸上的倨傲僵住了,正要继续说下去,何安尘从何成局肩上探出脑袋,对着卷轴打了个喷嚏——一道青中带金的龙息精准地喷在卷轴上。金色字迹被龙息一冲,从“寸草不留”四个字开始,整篇通牒的文字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卷轴边缘卷起焦痕。

    “你——”使者面色骤变。

    “小孩子不懂事。”何成局把何安尘从肩上抱下来,轻轻按住它的嘴,然后抬起眼,“回去转告天刑大帝:青流宗正殿里供着一位刚去世的老人。灵前不接通牒。要打,就上来。”

    使者是被送出山门的。没有回帖,没有答复,没有那句标准的“送客”。彭美玲亲自送到山门口,在使者的脚跨过门槛时,将那枚烧焦的通牒残片塞回使者手中:“青流宗不接天刑台的文书。下次来,直接带兵。不带兵就别来了——浪费符纸。”

    使者铁青着脸踏上回程的云路。他走出十丈远时忽然发现自己的云路走不动了——笼罩青流宗的那道青色光芒不知什么时候扩大了一圈,将他的云路拦腰截断。他不得不绕道而行,多飞了两个时辰。

    彭美玲回到正殿时,何成局已经摊开了陆州全境的防御舆图。舆图上标注了三十二道防线,从居仙府的外围灵脉到震源府的矿区深处,每一道防线都标着负责人、阵眼位置、备用灵石储备。赵丹心、明烛影、雷千钧的名字分别印在三条主防线上。

    “天刑台的战力,帝鸿氏的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何成局用手指点着舆图正上方的一片空白区域——那里标注着一个血红色的“刑”字,“天刑大帝本人,大罗巅峰之上,天界法则加持。他手下的天刑台主力——六位天刑将,全部是大罗巅峰。天刑军三千,最弱的是天仙境。这是天界在蓬莱界方向能调动的全部机动兵力。帝鸿氏明确表态不参与内战,但他同时暗示了一个关键信息——天刑大帝的功法有一个致命弱点——他的天刑法则每十二个时辰必须冷却一个时辰。”

    他抬头看着在场所有人。“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是他法则的空窗期。但我们不知道这个空窗期在什么时候——帝鸿氏也不知道。所以这一战的关键不是硬碰硬,而是在正面战场上逼出他的极限,让他不得不进入冷却。”

    议事结束后,彭美玲留在正殿里继续标注防线细节。天清天蓝姐妹连夜测算破限阵对天刑法则的压制效果上限。骆惠婷负责与三府的联络调度,从灵石调配到疏散路线。马香香不在山门,她的任务依然是外勤——带着那半颗龙珠在陆州边境巡逻,确保没有天刑台的斥候渗透进来。只有何安尘无所事事,趴在石桌上追自己的尾巴,追了四五圈后晕乎乎地从桌上滚下来,被林涵一把接住。

    三天后,天刑台的大军到了。

    第一批到达的不是天刑大帝本人,而是三艘天刑战舰。战舰通体暗金,舰首雕刻着雷纹,舰身两侧各有一排刑天弩。每艘战舰上载着两百名天刑军,合计六百人,最低修为天仙境。战舰停在陆州边界上空,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排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型,舰首对着青流宗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彭美玲站在山门最高的观星台上,手中阵盘将战舰的阵型投射成三维光幕。她盯着光幕,手指在战舰下方的空白区域划了一道线:“三艘战舰的位置,恰好与我们之前推测的天锁阵阵眼位置重叠。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激活天锁阵的。何见尘前辈在破庙里发现的那些龙血珠,就是天锁阵的阵眼。天刑台想把陆州锁成一个无法进出的囚笼。”

    “锁龙阵。”何成局纠正了这个词,“不是天锁阵,是锁龙阵。上古天庭设在蓬莱界的阵法,专门用来压制青龙血脉传人。上一次激活是在东海之战,参与者的详细背景帝鸿氏已主动提供——天刑大帝本人,就是当年东海之战的执行者之一。”

    在场所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天刑大帝不是幕后推手,是旧敌。何成局的杀母仇人有两个——上任天主杀了她,天刑大帝封印了她最后逃生的可能。天主残魂被收在何成局袖中,而天刑大帝,此刻正站在陆州边界上空的旗舰上。

    三艘天刑战舰同时开火。不是刑天弩,而是一种极细极密的暗金色光网,从战舰底部张开,朝陆州全境笼罩而下。光网落下的速度不快,但每下降一丈,陆州的灵气就被抽走一分——矿区灵矿开始黯淡,练功场阵纹开始闪烁,弟子们的灵力运转开始滞涩。破限阵的青金色光芒迎头撞上那暗金色光网,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陆州上空激烈摩擦,发出玻璃刮擦金属般的尖锐啸音。

    “第一层。”彭美玲沉着下令,“开启灵脉增压,以规则仙气强制对冲锁龙阵的灵气抽离效应。”

    天清天蓝姐妹同时按上阵眼石,破限阵第一层法则全功率启动。青金色的光芒主动迎向那道暗金色锁链网。两种法则在高空激烈碰撞,云层被撕成碎片,整个陆州上空出现了一道持续数个时辰不散的极光带——左半边是青金色,右半边是暗金色。

    天刑战舰第二波齐射接踵而来。这一次不是锁链网,而是数千支暗金色的刑天弩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雷千钧大吼一声踏空而上,以天仙境巅峰的雷道修为正面硬接第一波箭雨。十八亲传紧随其后,在箭雨中拉出一道电网。赵丹心的画中剑与明烛影的棋局防线同时启动,一道横贯陆州边境的黑白棋阵在箭雨中展开,将大部分弩箭拦截在边境线外。

    “天刑大帝本人还没动。”彭美玲在高台上攥紧阵盘,“他在等。等锁龙阵彻底抽空陆州灵气,等我们疲于应付箭雨时再动手。”

    何成局站在山巅,青龙虚影已完全展开。天刑大帝的旗舰就在他正前方三十里处,舰首那个暗金色的雷纹标记清晰可见。透过云层与极光带,他看到了旗舰甲板上静坐的那个人——身量不高,穿暗金法袍,面容如刀削斧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目微阖,像是老僧入定。这就是天刑大帝。杀母仇人之一。

    何成局袖中的刑天剑在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剑柄上的龙爪五指紧握,护手正中的龙心跳得极快。剑中的龙魂认出了天刑大帝——三个甲子前东海之上,正是这个人与上任天主联手,一个钉死了青龙,一个封死了所有生路。

    “我知道。”何成局低声说。不是对任何人,是对剑里的母亲。

    何安尘从他肩上站起来,嫩角完全展开,龙息从漏风的豁牙中喷出,不再是温热,而是带着青龙王族本命龙焰的灼烫。它望着天际那道暗金色光芒,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龙吟。龙吟撞在破限阵上,破限阵的光芒瞬间暴涨一倍——彭美玲面前的阵盘数值直接跳到了第五层推演的上限。

    龙崽的龙王角虽然还没长全,但它已经是青龙一族最后的继承人,其本命龙吟与破限阵产生了龙族与阵道的双重共鸣,将破限阵的法则压制力临时翻了一倍。天刑战舰的第三波攻击直接被弹了回去,舰身剧烈摇晃,六百名天刑军中传来一阵骚动。

    旗舰甲板上,天刑大帝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望向青流宗山巅那个抱着龙崽、手持刑天剑的身影,缓缓站起来,脚下的天刑法则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抬起右手。天空中出现了第二道裂缝——第一道是深渊门闭合后的暗红裂缝,这道却是暗金色的。裂缝中垂下一座巨大的金色刑台,正是天刑大帝的本命帝器——天刑台的投影。真正的天刑台在天界,降临蓬莱界的只是一道投影,但投影本身已经足够碾碎一座凡间城池。

    何成局将何安尘从肩上抱下来,放进林涵怀里。林涵接住龙崽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符修画符的时候绝不手抖,抖的是别处,是眼眶。

    “林涵,”何成局说,“带安尘回后山。张海燕在那里布了化龙丹阵,能隔绝天刑法则。它还没断奶,不能闻太多血腥。”

    “宗主。”林涵抱着龙崽,张了张嘴,“你——”

    “我会回来。”何成局低头看了何安尘一眼,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桂花糕——今早张海燕新蒸的——掰了一块塞进它嘴里,“剩下的半块留着,等我回来吃。”

    他转身踏空而上。刑天剑出鞘,剑身上的龙心血痂在这一刻全部脱落,露出底下深邃的青色剑身。剑柄龙爪五指紧握,握着他的手,像是母亲握住了儿子。

    天刑大帝的刑台投影当头砸下。何成局的刑天剑自下而上,一剑劈在刑台正中央。两道法则在两件帝器之间爆开,冲击波将方圆数里内的云层全部排空,露出了久违的湛蓝色天穹。天刑大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何成局能挡住他的帝器投影,而是因为他的天刑法则在那道青色剑光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局部剥离。这人的法则已经超出了青龙血脉的范畴——其中混杂着万梦之主的法则渗透力。帝鸿氏的信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彭美玲知道这正是开战前所有人都在等的那一瞬——天刑大帝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何成局,”天刑大帝开口,声音如铁器相击,“帝鸿氏给了你情报。他不参与内战,却把本座的功法弱点告诉了你。很好。本座回天界之后,会亲自与他清算。”

    “清算之前,”何成局剑指天刑,“先清算三个甲子前东海之战的旧账。”

    天刑大帝没有回答。他双手结印,天刑台的投影开始实质化——不再是一座虚影,而是一座真正的暗金色刑台。刑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刑罚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是一条天界刑法,此刻轰然下落。天刑法则全功率运转——他要在第一时间内结束战斗。

    何成局没有退。刑天剑上青光大盛,剑中的龙魂觉醒到了极致——护手正中的龙心猛烈跳动,整把剑发出了龙吟般的嗡鸣。他迎头直上,一剑刺入刑台的底部。

    两道法则再次对撞。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没有爆裂,而是一声极沉闷的碎裂声。不知道是谁的法则先碎了。天刑台的底部,与何成局剑锋接触的那一点,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与此同时,彭美玲面前阵盘上的数值突然骤降——是她故意将破限阵外层灵力储备全部转入内层,以战术示弱来为正在攀登天刑战舰的天清天蓝姐妹争取时间。两姐妹在漫天法则对撞的余光中逆光而上,终于攀上了天刑战舰的外壳。

    她们一人搭上了第一艘战舰的左舷,姐姐按在船舷上的手指微微发白,回头望了一眼父亲旧舍的方向。破限阵的青金光芒正将她们的身影拉成一道极淡的连续光弧,像当年父亲在旧舍门前送她们出门时的眼神。

    “爹,”天清低声说,“我们开始了。”然后她们同时闭上眼睛,掐出了破限阵第四层的第一个完整阵诀。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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