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儿赶紧说道：“之前的事呢，我们也不怪你，你受的委屈呢，我们也很同情。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也别打了。你现在放我们过去，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沙悟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郑月儿看得都不忍心了：“你可以回天庭啊。”
“玉帝根本容不下我。”
“那这样吧。”郑月儿想了想说道，“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带过去给玉帝。我作为西天如来佛祖指定的取经人，还是有点分量的，最起码玉帝会买这个面子。”
“真的？”沙悟净“霍”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两眼放光地看着郑月儿。
郑月儿干笑地点了点头，又引来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齐刷刷的目光。
郑月儿不理会，义薄云天地从腰间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块布，还有笔。
走到一旁的石头上摊开来，然后“刷刷刷”写了什么，很快就收起来叠好，递到沙悟净面前：“拿去吧，保证有用。”
沙悟净半信半疑，伸手接了过来，然后给哪吒、杨戬、孙悟空纷纷抱拳说道：“得罪了，小神告退。”
哪吒“哎”了一声：“你不应该说‘小妖’告退吗？”
杨戬斜了他一眼：“这时候有必要纠结这些无聊的事吗？”
沙悟净走了，带着郑月儿给他的布帛。
白龙马也醒了过来，他脑袋上顶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悠哉悠哉地去河边喝水，像是啥事也没有发生。
天色晚了，几个人就在流沙河边升起了篝火。
郑月儿从小布包里拿出吃的喝的。
哪吒看着她忙活，不死心地问道：“郑月儿，你那布帛上写的是啥呀？为啥玉帝看了就会免他的罪呢？”
杨戬不知道又从哪里把他的扇子拿出来，一副公子哥的样子，悠哉悠哉地扇着：“因为打碎琉璃盏本来就是个借口，要的就是让他在流沙河做妖怪，给西游量劫形成一难。”
郑月儿见杨戬开口了，她便不吱声，将烤好的饼子分给杨戬、哪吒，最后一个递到孙悟空手上。
孙悟空接过，咬了一口，接着杨戬的话说道：“所以任务完成，不管那个布帛上写了什么，玉帝都不会再追究他。”
郑月儿点点头：“所以啊，那个布帛上什么也没写，就是空白纸一张。”
哪吒这才恍然大悟，不屑地咬了一口饼子，嗔道：“这些个老登，心眼太多了。”
“是啊。”郑月儿很赞同。
场面一下子有些忧伤。
大家各自吃着东西，也不说话。
孙悟空很快吃完，“嗯”了一声，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看着远处的星空发呆。
杨戬继续打坐。
哪吒抱着他的火尖枪，躲到了后面的树杈上。
郑月儿将他们吃好的锅碗瓢盆都收了起来。
是啊，她现在成了他们的老妈子——因为这三位，她没一个能叫得动的。
也不想叫，毕竟西天路上打妖怪人家出了大力的，她干点小活理所应当。
收拾妥当后，她就瞄见了孙悟空那看上去有些孤独的背影。
她整理好自己的小布包，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双手托着腮，跟他看同一片天空。
“大圣，没想到你真的想起我们之间的过往了？”
孙悟空转过头看向她，有些内疚：“是俺老孙的错，不知为何竟然把你忘了。”
郑月儿笑笑，故作一副轻松：“没关系啊，现在我们又认识了。”
孙悟空点点头，一副失落的样子。
郑月儿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总之能感觉到他情绪很低落，试探性地问道：“老天爷自有安排呀，你看，你不但回想起我们之前的事，现在我们还有这层师徒缘分，是不是更神奇？”
孙悟空哑然失笑。
想起自己曾经是天庭的齐天大圣，想起郑月儿给他送糕点时在齐天府里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当年威风凛凛，如今却成为阶下囚，一股心酸从心底蔓延开来：“老孙是不是很没用？落魄至此。”
郑月儿看着他悲伤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几分。
不知道自己的安慰对不对，也就随心说了几句：“成长的路上，终究是要经历一些事情，一帆风顺不一定是好事。可是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齐天大圣。经历磨难过后，你会更加成熟稳重，你会懂得自己将来要什么。”
郑月儿滔滔不绝地讲着，也没有看孙悟空。
她不知道这些话是讲给孙悟空听的，还是讲给自己听的。
孙悟空侧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的柔和越来越深。
郑月儿说完了，孙悟空的目光还没有收回。
郑月儿心里有些没底了——她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她能感觉到孙悟空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慢慢地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小声地问道：“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孙悟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才说你喜欢俺老孙？”
“这——”郑月儿觉得他俩不在一个话题上。
孙悟空这脑回路都偏差到十万八千里去了：“没有……”她又结巴了。
孙悟空失落地转过头，低声呢喃：“你不喜欢俺老孙？”
“不是不是！”郑月儿赶紧抢答。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惊慌失措的样子，落到孙悟空眼中，却顿时扫开了他心中的雾霾。
他嘴角微微上扬，噙上一抹笑意，站起身说道：“俺老孙睡觉去了。”然后转身离开。
留下郑月儿在原地，还在斟酌自己的话应该怎么讲。
直到过了一会儿，杨戬喊她：“郑姑娘，时辰不早了，赶紧过来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
郑月儿这才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屁颠屁颠跑过去。
杨戬看着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郑月儿笑着跟他打招呼：“谢谢杨大哥提醒。”然后就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一套家伙事儿。
这一路上，她已经习惯了——睡在杨戬身边最踏实。
孙悟空会乱跑，哪吒不见踪影，只有杨戬喜欢打坐，一坐就是一晚上。
天亮的时候，郑月儿把头蒙在被单里。
她是被肚子的咕咕叫声和扑进鼻腔的肉香味给弄醒的。
起身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就看到昨晚的火堆旁，杨戬正在烤肉，哪吒已经在那儿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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