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内。
老李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我的天,我笑得脸都僵了。”
老周摘掉遮阳帽,表情复杂:“一只正值壮年的雄狮王,被一只幼崽拍了鼻子,不仅不生气,还把那猎物咬死了喂给她吃。这……”
小爱在后座小声说:“这不就是宠吗?”
老周沉默了。
老李又开始翻看刚才拍到的画面,一边看一边笑:“你看她那个扑空的样子,整只崽栽进草丛里,后腿还翘着,像不像个萝卜?”
小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像!太像了!”
“还有这个,摔坐在地上的表情,你看她那个小脸,写满了‘我不理解’。”
老李笑得直拍大腿,“这要是配上字幕,绝对能火。”
老周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看着画面里此刻又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若有所思。
......
苏娇娇最近过得有点飘。
自从捕猎岩蹄兔惨遭滑铁卢之后,重楼把苏娇娇的伙食标准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前一天一只疣猪,现在变成了两只。
以前只给她撕后腿肉,现在连肋排和里脊都撕好了推到她面前。
苏娇娇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填鸭的白团子,每天都在“吃撑了躺平”和“躺平了吃撑”之间反复横跳。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她的身体像是被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四肢也有了力气,可以跑好长一段距离了。
虽然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一只滚动的白色毛球,但那也是跑!
这天傍晚,重楼照例外出捕猎。
临走前,他在洞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娇娇一眼。
“咪~”
苏娇娇冲他乖巧地叫了一声。
放心,我不乱跑,就在洞口玩。
重楼的尾巴尖晃了晃,转身消失在岩石转角处。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辣,橘红色的光线洒在岩石平台上,把那些黑色的火山岩染成了温暖的赭石色。
苏娇娇在平台上溜达了一圈,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几只苍蝇正在离平台不远处的低空盘旋,嗡嗡嗡地转着圈。
苍蝇!
完美的移动靶!
她的捕猎之魂又开始燃烧了。
苍蝇多小啊,多灵活啊,如果能抓住苍蝇,那说明她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都上来了!
苏娇娇压低身体。
三、二、一——
“啪!”
前爪拍向苍蝇的位置。
苍蝇完美地避开了她的扑击,继续嗡嗡嗡地转圈。
苏娇娇不服气,开始追着那群苍蝇满平台跑。
她扑一下,苍蝇就往上飞一点。
她再扑,苍蝇再飞。
就这样一路追,一路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岩石平台上跑了下来,顺着那片缓坡,越跑越远。
那群苍蝇像是故意逗她似的,始终保持着“就差一点点”的距离。
苏娇娇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住那只苍蝇”。
又是一次用力过猛的跳跃。
这次,她的前爪在空中够得太远,重心完全前移,后腿没能及时跟上。
脚下一滑。
苏娇娇整只崽从一块倾斜的岩石表面滚了下去。
“咪——!”
天旋地转。
她只感觉身体在不停地翻滚,枯草和泥土糊了一脸。
“噗通!”
最后,她一头栽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被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条卡住,终于停了下来。
苏娇娇趴在灌木丛底部,整只崽都是懵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还好。
没受伤。
就是有点晕。
她挣扎着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身后是那片熟悉的黑色岩石缓坡,面前却是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开阔草地。
几棵高大的无花果树零星地分布在草地上,其中一棵格外粗壮,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边天空。
苏娇娇甩了甩脑袋,把耳朵上的小叶子甩掉,正准备找路爬回去。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蜜金色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只珍珠鸡的咯咯叫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苏娇娇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
几百米外的一棵大无花果树上,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那是一头花豹,体型修长,皮毛上布满黑色的花斑。
它今天才来到这片区域,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小白团。
通体雪白,落单,看起来毫无自保能力。
送上门来的午餐。
它悄无声息地从树干上滑下来,四只宽大的肉垫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身体贴着地面,利用草丛的掩护,开始朝着苏娇娇的方向潜行。
苏娇娇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响,但那些声音都很正常。
......
两公里外。
重楼正拖着刚刚捕获的斑马幼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只斑马至少有大几十公斤,比他平时捕的猎物大了一倍。
但他选择这个猎物,是因为它的肉质更肥美,能提供更多的能量。
那只小白团需要这些能量。
她的身体太弱了,必须趁现在猎物还充足的时候,把底子打好。
重楼的步伐很快,即使拖着这么重的猎物,也没有丝毫减速。
他必须尽快回去。
那只小白团虽然看起来乖,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窝里。
想到这里,重楼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突然,一阵风从岩石区的方向吹来。
重楼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鼻子捕捉着那阵风带来的每一丝气味。
有草的味道。
有土的味道。
有远处角马群的味道。
还有花豹,成年雄性花豹。
而且这股气味,来自岩石区的方向。
重楼的大脑瞬间完成了判断,气味新鲜、浓度高、方向明确,那头花豹此刻就在他的领地里,就在他的洞穴附近。
而那只小白团,此刻正独自留在洞穴里。
下一秒。
重楼放下了嘴里那只数百斤的斑马猎物。
他抬起头,对着岩石区的方向,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嗷——!!!”
那声咆哮带着暴怒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声音在平原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正在栖息的红嘴奎利亚雀,黑压压地腾空而起。
重楼没有停留。
咆哮声还在空中回荡,他已经以他最快的速度朝着岩石区狂奔而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花豹捕捉到了那声从远处传来的狮吼。
那声咆哮里蕴含的信息再明确不过,这片领地的主人正在回来,而且他知道这里有入侵者。
花豹的大脑在快速计算。
它看了看百米外那只警惕的小白狮,又看了看咆哮传来的方向。
以那头雄狮的速度,赶到这里不会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
它能不能在五分钟内完成捕猎、把猎物拖上树、然后安全离开?
可以。
但它能不能在完成这一切之后,还来得及逃出那头暴怒雄狮的追杀范围?
不能。
花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它没有犹豫。
在自然界,犹豫意味着死亡。
它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身体重新没入草丛,朝着与岩石区相反的方向快速撤退。
几秒钟后,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草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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