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龙左手运球过了半场。
对面韩锐立刻贴了上来，防守动作大得几乎要把马小龙连人带球撞飞。
没有了沙马日火这个内线绝对高度，辽宁队教练在场边疯狂挥手，示意全队收缩防线，往死里冲击四川训练营的禁区。
“打那个穿黑衣服的四号位！他矮，强吃他！”辽宁教练指着吉伍尔布。
吉伍尔布身高不到一米九五，顶到中锋位置对位两米零三的辽宁中锋，体型差距肉眼可见。
辽宁队控卫把球吊进内线。
两米零三的大个子接球，压低重心往后重重一靠。
他以为这一下能把对面那个瘦弱的替补中锋顶开。
结果后背像是撞上了一块生铁。
吉伍尔布双脚分开，死死卡住下盘。大凉山里天天追着羊群跑出来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辽宁中锋连续发力三次，吉伍尔布只退了半步。
强打不成，辽宁中锋只能勉强转身勾手。
球弹框而出。
吉伍尔布像装了弹簧一样，二次起跳速度极快，在对方中锋反应过来之前，从他头顶硬生生把篮板球摘了下来。
落地后，他一声不吭地把球甩给马小龙。
下个回合，依然是同样的剧本。
辽宁队投篮不中，吉伍尔布连续点抢，从两个体校大个子手里硬是抢下一个前场篮板。
看台上懂球的观众看呆了。
这身体素质，这连续起跳能力，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规则的偏袒，远比硬实力更让人绝望。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
辽宁队后卫传球失误，周小川眼疾手快，提前预判路线把球断走。
嘟！
底线裁判毫不犹豫地鸣哨，给了周小川一个打手犯规。
周小川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手里干干净净的篮球。
他转头看了一眼裁判，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冒了出来，举起球就要往地板上砸。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马小龙走过来，用完好的左手把球从周小川手里拿走，递给裁判。
“别送技术犯规。”马小龙看着周小川的眼睛，“孙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赛场上的气，只能用进球发泄。”
周小川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转身跑回防守位置。
场边的曲比阿牛搓了一把脸，苦笑出声。
他带了这么多年基层篮球队，第一次在全国赛场上感到这种深深的无力。
规则明明白纸黑字写在那里。
但裁判手里的哨子，能让场上的这五个孩子每跑一步，都得多背上一块石头。
不远处的看台上，TYRANT的法务团队坐在那里。
他们没有像普通家长或者随队人员那样大声抗议，也没有冲进场内闹事。
四个人分工明确。
一台高清DV架在三脚架上，全程记录每一次争议判罚的回放画面和裁判手势。
法务总监手里拿着笔记本，迅速记录下具体的比赛时间和回合数。
这场比赛的录像，赛后会直接出现在篮协纪律委员会的桌面上。
甚至不需要通过地方篮协，而是直接抄送总局。
场上，马小龙改变了打法。
他不再追求速度和防守反击。
只要球在手里，他就压着节奏，站在中圈附近消耗时间。
阿木和周小川在底线连续无球跑动，利用吉伍尔布的单挡掩护寻找机会。
二十四秒进攻时间，马小龙每次都要压到最后五秒才发动战术。
辽宁队急于利用裁判尺度反超比分，被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节奏搞得异常烦躁。
第四节中段。
韩锐连续两次单打马小龙，都被马小龙极具针对性的卡重心防守逼得强行出手打铁。
眼看着分差始终保持在五分左右，韩锐的心态开始失衡。
两人在三分线外对位。
韩锐压低重心，嘴里不干不净地喷着垃圾话。
“一只手的残废还挺能耗。你们这种队，赢不了正规体系的！”
马小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韩锐的腰腹部。
听到这句话，他突然笑了一下。
左手稳稳控制着篮球，马小龙淡淡开口。
“孙哥说过，体系不是给弱者找借口的。”
韩锐一愣，刚要还嘴。
马小龙左手猛地一拍篮球，肩膀向右一晃。
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
韩锐以为他要强行用废掉的右手突破，下意识地往左侧横移了一大步。
就在这一瞬间，马小龙左手把球拉回，双脚发力，干拔起跳。
嘟！
换人哨响。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
背着四次犯规的沙马日火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脱掉长裤，重新走上球场。
吉伍尔布跑过来跟他击了个掌，退到四号位。
内线绝对高度回归。
辽宁队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跳脚。
“打内线！造那个中锋犯规！他再犯规就罚下了！”
韩锐接到战术指令，招手要掩护，准备错位单打沙马日火。
沙马日火没有像上半场那样脑子发热冲上去封盖。
他牢记着孙悦的那些话，脚步沉稳地退在罚球线以内，双手高举，完全不给韩锐制造接触的机会。
韩锐冲到禁区，发现沙马日火根本不贴上来，自己连找身体对抗骗哨子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韩锐勉强抛投。
篮球甚至没能碰到篮筐，被沙马日火直接摘下。
反击！
马小龙接到传球，快速推进到前场。
沙马日火跟进。
他没有急着要球去内线强打，而是在三分线外停住脚步，结结实实地给马小龙做了一个定位掩护。
韩锐被沙马日火宽厚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马小龙借着掩护，横移一步。
面对换防出来的辽宁大前锋，马小龙起跳。
左手单手托球，拨腕。
动作看起来远不如正规的双手投篮标准，投出去的篮球弧线也很平。
但球速极快。
唰。
篮球空心入网，摩擦网窝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异常清晰。
全场观众第一次爆发出了真实的掌声。
那几个一直阴阳怪气的地方体校教练，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一只手，单臂投篮，迎着两米零五的大个子命中三分。
时间还剩最后二十一秒。
分差被拉开到六分。
辽宁队最后一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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