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去华天资本上班,盛延洲担心江莱晨会迟到,非得亲自开车送她去公司。
路上,他给她科普晨会的流程,叮嘱她多听多记,千万别看手机走神。
江莱笑着说:“知道啦!你比我亲哥还啰嗦。”
盛延洲鼻子轻轻呼了口气。
周一的交通情况,跟肠根阻似的,走走停停。盛延洲的丰田SUV在路上蜗牛爬,他情绪很稳定,一边开车一边跟江莱聊天。
江莱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辆,忽然,她趴下来,紧紧贴在后座椅面上。
“怎么了?”盛延洲问。
“前面那辆宾利,是贺谨予的车。”江莱压低声音。
怎么哪哪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第一天上班就在路上撞见,感觉有点晦气。
盛延洲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他轻轻点了点油门,开到那辆宾利旁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沈汐月在他车上。”
江莱怔了怔。一大早就在一台车上,昨晚,他们是在一起吧?
她睫毛颤了颤。
盛延洲换了一个车道,顺畅多了,把那台宾利甩开了。
江莱坐起身之后,话变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默默地戴上。
“为什么戴口罩?”盛延洲问。
“最近飘棉絮,有点呼吸道敏感。”江莱说。
车在距离大厦一百米的地方停稳,江莱正准备拉开门下车,盛延洲又叮嘱道:“第一天上班,如果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可以打电话问我。”
江莱背着包往前走,就快走到门口时,看见那辆黑色宾利在大厦门前的贵宾停车位停下了。
车门打开,贺谨予先下车,然后转身挡住车门顶部,一手扶着沈汐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
他们俩就站在路边依依叙话,眼里全然只有彼此。
贺谨予拉着沈汐月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他:“汐月,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第一天上任总监,我去跟华天的董事长和总裁见一见,让他知道你是我护着的人,不是更好?”
江莱狠狠怔住,沈汐月竟然也进了华天?还是总监?
沈汐月柔柔笑了:“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在A国,我就已经做过投行量化部总监了。陈董邀我加盟华天,是看中我的能力,又不是看中我的爱人。”
爱人?江莱快被恶心吐了。她和贺谨予还没离婚,他们就公然以爱人身份出双入对,就一点儿也不害怕被别人戳脊梁骨?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贺谨予,本想着可以躲起来安心度过一段日子,没想到却冤家路窄地和沈汐月进了同一家公司。好不容易藏好的行踪,岂不是马上就要暴露了?
江莱回头看了看,盛延洲的车还停在身后一百米处。或许,他也看见了贺谨予和沈汐月?
她该掉头回去吗?拒绝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江莱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攥紧包带,融入赶着打卡的人潮,快步走进大厦。
进了电梯,门刚要关上,一个人抬手拦住。门缓缓打开,现出贺谨予那张英俊清冷的脸。
江莱站在电梯轿厢的角落,脸上蒙着口罩,眼睁睁看着他,心跳停了一瞬,猛地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等等,还有人。”他淡淡说着,一转头,又换了一副温柔语气,“汐月,慢一点儿。”
沈汐月盈盈一笑,在他温柔的注视下走进电梯。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将挡住电梯门的那只手抽走。门缓缓合上。
电梯里雅雀无声。大概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猜测,刚才这出爱情小品的男女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莱站在角落,像一个无关的人,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电梯在她那一层停下,沈汐月还没到。
江莱硬着头皮挤到门前,轻声说:“唔该借借。(请让一让)”
沈汐月怔了一下,让开身子。江莱也不管她有没有认出自己,匆匆闪出去。
幸好,她刚出电梯,门就关上了。
江莱整理了一下心情,往行业研究部办公区走去。
她先去跟部门总监章嘉荏报到。章总监看见她,并没有多少热情,淡淡说:“我正在准备晨会的汇报,你去外面找个空位随便坐。你们见习的在线上看晨会,不用到现场。”
江莱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和沈汐月打照面了。
开晨会时,江莱才搞清楚沈汐月为什么会出现在华天资本。
总裁林卓锋介绍说:“沈总监是陈嘉宏董事长高薪挖来的高端人才。沈总监曾经在一流投行量化研究部担任总监,此番加入华天资本,一定能带领量化研究部开创新局面。”
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中,沈汐月穿着一身白色高定套装,优雅地向各位高管致意,然后发表了简短的入职感言。
短短两分钟的发言,江莱已经觉得,她被比到尘埃里去了。她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沈汐月比她优秀得多。
承认自己比最憎恶的人差,而且不是差得一星半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哪怕只是坐在屏幕前看着,她也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辞职,躲开。
江莱紧紧攥着拳头,浑身竟然轻轻发抖。
身边的同事议论纷纷:
“这个新来的总监,好像是贺氏集团贺总的太太。”
“真的吗?就是那个帅得可以出道的贺谨予?”
“就是他。今天早上,很多人看见贺谨予亲自送沈总监来上班,还帮她拦电梯呢。”
“哇。想不到身家几千亿的贺总,竟然这么宠妻,真是绝世好男人。”
“可不是,这种好男人怎么就没被我遇上。”
“做梦去吧,人家那么好的条件,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怎么匹配。也就沈总监这种优秀得上天的仙女才能配得上。”
江莱听着听着,忽然开始耳鸣。渐渐地,低鸣变成鋭鸣,吵得她头疼欲裂。
“叮——”脑中好像有根弦断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长长的空白。
一个场景如同雪花,翩翩落下,落在她眼前。
盛延洲站在那里,对她说:“你大概率这辈子都赢不了。那又怎么样?又不会死。”
江莱忽然头脑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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