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在开发区一家工厂的园区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粗糙的地面上。
贺谨予走下车,抬手扣上西服的扣子,看了一眼园区门口的不锈钢牌子:
盛达胶业有限公司。
贺谨予第一次来大舅哥的公司,如果不是为了打听江莱的下落,他大概率一辈子也不会踏足这种厂。
园区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大门开着,贺谨予刚要进去,就被保安拦下了。
“找谁?”保安问。
“找你们老板。”贺谨予不屑地说。
“有预约吗?”
“找大舅子还要预约?你跟他说,他妹夫来了。”
贺谨予很不耐烦,保安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一旁点了根烟。保安打通了江澍助理的电话,通报之后,对贺谨予说:“先生,你可以进去了。”
贺谨予拿着烟就要往里走,又被保安拦下,一个烟灰缸被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厂区严格禁烟,这是胶水厂。”
贺谨予白了保安一眼,灭了烟,抬脚往里走。
江澍的男助理在楼下等贺谨予,把他接上楼。董事长办公室里,江澍正对着满桌子文件皱眉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射向来人,不屑地说:
“什么风把贺大总裁吹来了?我这小厂可装不下您这尊大神。”
贺谨予平心而论,江澍的能力,在搞实业的新一辈里,算很出众的。
一个普通家庭的儿子,211新材料专业研究生,毕业就创业,
盛达胶业做的是手机专用胶水,细分领域定位精准,市场空间很大。
贺谨予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江澍,别对我这么大敌意。不管学生时代发生过什么事,咱们俩现在是亲戚。与其一见面就埋汰我,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我、利用贺家的资源。”
江澍冷哼一声:“外面谁不知道,你爸和你后妈到处放话,说江家有个女儿攀高枝就够了。我可不想落人口舌,再说,我也用不着你帮。”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
江澍给贺谨予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淡声问:
“找我什么事?”
贺谨予也不废话:“江莱在哪?”
“呵,找老婆找到我这儿来了?”
“她是你妹妹。”
江澍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不知道。最近事多,没跟莱莱打电话。她不是在你那儿吗?”
贺谨予一看这态度,就明白江澍肯定知道江莱的下落,只是不说。
“江澍,她是我老婆,我们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应该让我们自己沟通解决,她不是孩子了。”
江澍抬眼直视着“妹夫”:“她不是孩子,她是个女人。她有心,有感情,会受伤。你是怎么对我妹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怎么对她?”
贺谨予眸底铺上愠色,
“她什么也不用干,在家里享清福。奶奶拿自己的钱打包成信托给她继承,我也答应等她生完孩子就给她集团的股份,花城还有哪家的太太比她命好?”
江澍气得脑仁疼。
他亲眼看见贺谨予跟沈汐月牵扯不清,这个渣男还真是理直气壮啊。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动手了。
江澍低头揉了揉脑袋,提醒自己务必在公司保持董事长的良好形象。
“贺谨予,我妹要的不是这些。你自己很清楚,她嫁给你不是图你的钱,你娶她是因为她不图你钱。”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贺谨予,认真又平静地说,“莱莱真心对你,事实证明,你不喜欢她。既然如此,你也拿出点男人样,爽快做个抉择。莱莱、我还有我父母,我们什么也不要,只求一家人平安开心。”
贺谨予的手掌本来松弛地放在腿上,在听完江澍这一大通话后,不知不觉手攥成了拳。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盯着江澍:“又是什么都不要,这是你们家商量好的说辞?江澍,是不是你成天撺掇莱莱闹离婚?”
江澍瞥了他一眼,很失望,失望到无语。
“我现在理解我妹了,为什么她的话越来越少。”
江澍顿了顿,“跟你这种不听人话的家伙,实在没有沟通的必要。”
江澍站起身:“实话告诉你,莱莱出国了,陪我爸看病去了。”
“什么?”贺谨予怔了一下。
出国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他毫不知情。
对了,之前她让他帮忙找药,哪知道程薰找了个假的,她一定是心里有气,所以什么事都不跟他说了。
“去哪。美国?日本?还是欧洲?”贺谨予有点急了,“她一个女人,你让她自己出国,你知道国外有多危险吗?”
江澍怔了怔,他这谎撒得有点不好圆。
他硬着头皮说:“有个团队跟着,怕什么。”
“团队?什么团队?”
“导医团队。”江澍站起来,一副送客的姿态,“我还有事,就不留贺总吃饭了。”
贺谨予站起身,愤愤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找到江莱。”说完,他迈开长腿快步走了出去。
助理小蔡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董事长,您不送一下?”
“呸。送个屁。”江澍啐道,又抬眼看着助理,“对了,小蔡,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我的?”小蔡似乎明白了什么,走进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老板,然后转身出去,还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江澍动动手指拨号码,妹妹的手机号码他烂熟于心。
很快,电话接通了。
江澍沉声问:“莱莱,你还好吧?那个考试过了吗?”
“哥?是你吗?”
“是我,我拿小蔡手机给你打的。”
“我过了,低空过线。对了,你怎么用小蔡的手机?”
“贺谨予刚才来我这儿答应你的下落,我跟他说你陪爸出国求医了。”
江澍顿了顿,“那家伙手眼通天、不择手段,我担心他找通信公司的人查我的通话记录,就拿小蔡的手机给你打了。”
“哥,你等等,延洲哥在我旁边,我开免提哈。”
隔了几秒,手机里飘出盛延洲的声音:
“澍,你的担心是对的,贺谨予可能会找人跟踪你,顺着你找到莱莱。”
江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我知道。幸好你提前就把我爸送去港岛治疗了,不然他还会派人去医院盯梢。”江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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