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起鹘落之间,陆兮便来到了现场外围。
将庆叔放下,开始观察场内情况。
现场已经围了好几层,最外层是残缺的村民,再往里是粟哥、垒哥还有另外几个圣化者。
中间则是十五名穿着黑红相间统一制服的外来人。
最里面是溪和她护住的一群孩子,已经被包围了。
陆兮看了下她正在滴血的拳头,皱了皱眉,随后发现她身旁还有一只被打死的巨兽,脑壳上有个拳头大的血洞。
哦,不是溪的血,那没事了。
皱着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是觞王令使,他们怎么又来了?”庆叔落在地上,对陆兮说道。
随后他们便听到了蓟承要征收五件宗器还要将溪押回王都的话语。
溪心地单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站在人群中厉声问道,“我有何罪?觞王特使就能纵兽伤人?我要不打死这畜生,死的就是这些孩子了!”
“谁看到了?你们看到了吗?我只看到了你无故袭击令使队伍!你们村子要是包庇她?”
蓟承高举觞王令,凌厉的目光看向这帮残疾村民。
一个断了右臂的妇人往后缩了半步,扯住旁边人的衣角,"觞王令不能不从的……去年就是因为不听话,妖魔才进了村……"
"就交出去吧,别惹祸上身了。"旁边另一个男人跟着附和。
他们怕蓟承,更怕蓟承背后的觞王。
几百年的圣血、圣化、宗器供养,觞王在他们心中早就不是一个人了,是天,是不可违逆的存在。
这种恐惧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深入到骨子里了。
但这些声音立刻被压了下去。
垒哥第一个跳出来,骨刀往地上一插。
"交个屁!溪是为了救孩子才动的手!"
"他们纵兽冲村,溪不打,死的就是你们的儿子女儿!现在反过来要交人?你们还是人吗!"
粟哥也站了出来,手中石矛横架,几个圣化的青壮紧跟着亮出武器。
他们是村子里有血性的人,也是扛过灾潮、杀过妖魔的人。投降这两个字不在他们的选项里。
但还有一些人站在中间,不说话,等着看风向。
人群分成了三拨。
软弱投降派缩在外围,不敢看溪。强硬派围在垒哥和粟哥身边,摆出了护人的架势。骑墙派站在中间,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
陆兮将每个人的反应都记在了心里,狠狠给他们记了一笔。
溪救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反而要将溪交出去。
这些人本质上就是畏威而不畏德,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冷然看向庆叔,询问道,“庆叔,你怎么看?宗器交不交,溪交不交?”
庆叔被他看得心中一个咯噔,立刻决然道,“都不交!”
蓟承已经等不及了,立即示意手下,“拿下她!”
溪听到这句话,马上摆出架势准备迎战,却愕然看到一个人影从人群后方高高跃起,直取蓟承。
蓟承感到背后空中有劲风传来,正想回身格挡,背部便遭到山岳般的重击,整个人被巨力击飞,随后被压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嘴巴犁土,像一条死狗一路滑行到了溪的脚边。
陆兮两只大脚正踏在他的背上,将他当成了人体滑板。
他的身体素质在修炼了乾元炼体术之后更是突飞猛进,更何况他先练的是手、足的两个篇章。
“哪来的小瘪三?你想要带我的人去哪里?”陆兮在蓟承背上的侍卫服上擦了擦鞋底。
场上众人看着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蓟承转眼就变成了一条死狗,都感到难以置信。
“这...这么弱的吗?还是这个人太强了?”
另外一些侍卫也面面相觑,被弄懵了,首领一下子就躺了,他们该怎么办?
蓟承在陆兮脚下挣扎着,他感应了一下,这个人也不是圣化者!
甚至炼体天赋、身体素质比这个女子还要高!这个村子怎么回事?
溪看着鹿,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好看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蓟承再也忍受不住这种侮辱,开始激活接入体内的宗器,四肢撑地,身体弓起,想要将踩在他背上的陆兮撑起,掀飞。
随后又有一道人影从人群外飞跃而起,一个重踏便踩在了蓟承的背上,人偶武英。
【六阶传说宗器:武罗腿】
【神通武罗:自身移动速度、闪避、腿部攻速额外提升50%。凌空飞踢、连环鞭腿等腿法兼具撕裂与重击,命中目标附加出血、内伤效果,专克兽类、荒邪。重踏可震裂方圆十丈大地,在这范围内敌人将被眩晕3秒】
蓟承刚弓起的身体又被重重踏下,整个人都镶在了地面上,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嘴中喷出,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整个人也被踏晕过去。
村民看着这个突然跃出的男子,纷纷议论,“这不是溪带回来的野人吗,这么猛的吗?”
“另外那个女的是谁?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也好猛啊!”
庆叔扒开众人,爬了出来,大声道,“觞王令使有错在先,溪救护孩童无罪。村子不会交出宗器,也不会交出溪!”
陆兮环顾剩下的觞王侍卫,“你们怎么说?谁有罪?”
三秒过去,挨了两脚只剩半条命的蓟承幽幽醒转,再次吐出了一口血,威胁道,“王都不会放过你们的。王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溪,带着孩子们转过身去,并让他们闭上眼睛。”
陆兮吩咐了一句,等到孩子们都转过去之后,并掌为刀,手起刀落,就将蓟承接入的一条宗器手臂切下。
蓟承惨叫出声,他没想到自己刚从荒村将两个少年少女的肢体切下,不到半天就轮到了自己。
“你继续说,我在听。说慢点,我不急。”
“各位,你们经常截肢的应该有止血的草药吧。麻烦帮我取些来。”
一些村民已经被这个谈笑间将觞王令使断肢的疯魔行径吓住了。
垒哥看到后反而眼中异彩连连,高呼,“兄弟,我这有!”
这草药本来是垒哥准备留给自己切除宗器的时候用的。
陆兮拿过草药,胡乱的在蓟承断肢处糊了两把。
而其他侍卫看到首领被擒,还被截肢,也是进退不得。
蓟承咬着牙,冲着手下道,“不用管我!他们就三个人,其他的圣化者不足为虑!”
剩下的侍卫终于下定决心,对着中央的陆兮等人围殴而来,身体也是亮起了接入宗器的光芒。
但很多只有一两处部位亮起,有三处亮起的已经是侍卫中的佼佼者。
陆兮拍了拍武英,“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战斗能力。”
随后,一拥而上的侍卫们便看到,他们面前的女子,整个人都发出莹白的光芒,甚至在空中踩踏空气都发出了音爆声!
蓟承看着场间,整个人变得疯癫,“怎么可能!这个人怎么可能像觞王一样,全身都是...”
说到一半,他便突然闭嘴。
陆兮又手起刀落,将他另一条宗器手臂切下,并接上了他的话。
“全身都是宗器是吧。”
“为什么你那么畏惧觞王却不畏惧我呢?我想一定是我们互相的了解还不够。”
“没关系,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蓟承疼得满头都是汗珠,极度恐惧的看着这个男子,“妖魔!你是妖魔!”
陆兮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哦,原来你们纵兽袭击孩子就是人,我只不过切了你两条手臂就是妖魔啊。”
他指了指大兽身上挂着的古瓮,认真问道,“那觞王是不是妖魔呢?你们是不是妖魔呢?你们不会把自己都骗了吧。”
陆兮说完这次倒没有那么干脆利落,反而慢慢的一点一点撕扯着他的大腿,并将这些大腿肉一条一条的放在他面前。
漠然的看着他,“再问你一句。谁有罪?”
蓟承一边承受着剧痛,一边看着一条条放在眼前自己的大腿肉条,肉体和精神都已经崩溃,看着陆兮的不含感情的眼神,只觉得受到了神明的审判。
蓟承连忙疾呼,声泪俱下,“我有罪!觞王有罪!”
“那你要不要跟古瓮里的还有跟这些孩子说声对不起?”
蓟承闭上眼睛,以头抢地,真诚的说道,“对不起...”
陆兮停止了撕扯,手起刀落,将他削成了人彘。
蓟承四肢离体,剧痛临身,但一瞬间,心神俱空,竟然感到一阵无比的轻松,仿佛一身的罪孽得到了救赎。
与此同时,主世界,纪元残骸孽土,千千万万道声音中,一道声音弱了下去。
转化成一声感激,“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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