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破军愣住了。
他站在大殿中央，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然后，他的腿软了。
他扶住旁边的柱子，慢慢滑下去，跪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狼云霄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父王，我们……我们真的完了？”
狼破军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
绝望。
“完了。”他说，“不管这个狼影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真的。”
“他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承认了。”
“他说他是天狼星的人。”
“他说他要杀前十星球的人。”
“前十那些星球，不会管他是真是假。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天狼星的人，威胁要杀他们。”
“他们会怎么做？”
狼云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狼破军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会灭了我们。”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到底是谁在害我，到底是谁？”狼破军面目狰狞，仰头长啸。
本源星，传送阵广场。
218号传送阵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圣光星、星辰星、太初星、暗渊星、混沌星……排名前五十的星球，全派了人来。每个星球至少五十个100级以上高手，把传送阵围得水泄不通。
“出来就抓。”圣光星那个老者站在最前面，声音冷得像冰，“活的。”
“如果是死的呢？”旁边有人问。
老者看了他一眼：“死的也行。但最好是活的。星主要见他。”
星辰星的人站在另一侧，领头的是个女人，140级，眼神冷得像刀。
“别让圣光星抢了先。我们也要活的。”
太初星的人站在最边上，没说话，但他们的位置选得最好——正对着传送阵出口，不管谁出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们。
暗渊星的人藏在阴影里，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
混沌星的人站在最后面，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130级，双手抱胸，咧嘴笑着。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掏出通讯石，看了一眼。
石头上，是混沌之主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别抢。让他走。”
光头大汉看完，把石头收起来，继续笑。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出来。
……
往生碎片·裂缝内。
苏临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周全是虚无。
只有一样东西——
记忆碎片。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无数颗星星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通体透明，里面有人在动，有哭有笑，有生有死。
一万两千颗。
一万两千个人的一生。
那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欢迎来到往生碎片。”
“规则很简单。一万两千个记忆碎片，每个碎片都是一个觉醒者的一生。”
“你必须承受十个碎片。承受住了，不迷失自己，通关。获得最低奖励。”
“承受不住了，把别人的记忆当成自己的，你将永远留在这里，变成新的记忆碎片。”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承受更多。”
“承受一百个，奖励翻倍。”
“承受一千个，奖励再翻倍。”
“承受一万两千八个——”
声音顿了顿。
“你将得到这个裂缝的最高奖励:‘往生之瞳’。能看到一个人过去全部的经历。”
“注意。接受记忆碎片的过程中，如果你迷失了自我，把别人的记忆当成自己的——”
“你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第12801个记忆碎片。”
声音消失了。
苏临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翻涌的雾气。
一万两千八百个记忆碎片。
每个碎片，都是一个觉醒者的一生。承受十个，最低奖励。
承受所有，获得往生之瞳——能看到一个人过去全部的经历。
这技能配合他的千幻面具，几乎完美无瑕可以变成任何人。
但问题是——承受别人的记忆，很容易迷失自我。十个人的记忆，就可能让一个人疯掉。一百个人的记忆，能把一个人撑成白痴。一万两千八百个人的记忆……
苏临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双生同身：分裂一个分身，分身拥有本体全部实力。双方实力实时共享。共享一条命。只能同时存在一个分身。】
他现在是主体，分身躲在蓝星暗夜市的一个出租屋里。灵魂在两个身体之间可以自由转移。如果他把灵魂转移到分身上，让主体变成一个空壳……
一个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的空壳。
记忆碎片往空壳里灌，灌多少都无法影响我在分身上的意识，并且在主体上的躯壳接受到的记忆，我也可以选择不去读取。
他在分身上，操控着主体，一个一个地吸收记忆碎片。他在分身上操作，意识不在主体里，记忆碎片就无法干扰他。
他只需要在分身上控制主体去碰那些记忆碎片，碎片就会被吸收。
苏临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灵魂从主体抽离。
主体站在雾气里，一动不动。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神，像两颗玻璃珠子。
而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蓝星暗夜市的出租里。
分身睁开眼。
他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他操控主体，往前走了一步。
主体动了一下。
动作很机械，像一个牵线木偶。
苏临在分身上操控着，让主体走到最近的一个记忆碎片面前。
那团雾里，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人形。他伸出手，碰了一下。
记忆碎片炸开了。
无数画面涌入主体的大脑——但主体没有意识，那些画面像水流进主体的脑袋，却无法影响遥远的分身上的意识。
苏临在分身上感觉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记忆，没有干扰，没有迷失。
他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操控主体，走到第二个碎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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