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只要我娶了县令大人的千金,我就可以进县城书院读书,还有可能拜德高望重的徐夫子当老师,徐夫子教出了好几个进士,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你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可我想要的是对我前途有助力的妻子!”
“县令千金不接受我有其他的女人跟孩子,只能暂时委屈你和小宝。”
“你放心,等我日后飞黄腾达,我一定把你跟小宝接到我身边来。”
……
刺骨的寒风将云珍从梦里拉回现实。
她不是秀才娘子,她是个被始乱终弃的下堂妇。
“娘亲,小宝冷,小宝肚子空空……疼……”
云珍抱着女儿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用兽皮被子将两人裹得像个粽子,兽皮被子又硬又重,半点暖意都锁不住,冷飕飕的风挤进来,冻的母女俩直打哆嗦。
女儿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喊冷喊饿,小小的身躯抱起来像块冰,小脸扭曲眉头紧皱,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云珍心如刀割,恨不得将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千刀万剐!
她在镇上布行织布供丈夫陈通读书,丈夫中了秀才被县令千金看上,为娶县令千金,狠心将她和年幼的女儿扫地出门。
婆家卖了村里的老屋,没有给她和女儿留一个铜板,全家进县城享福。
云珍无处可去,带着女儿哭回了娘家。
娘家穷的揭不开锅,爹早年上山被野猪拱断了腿,娘身体虚弱干不了活,云珍的工钱被刻薄的婆婆搜刮的一丝不剩,爹娘除了挖野菜就是靠村里人接济。
被休回家后,原想着自己织布的工钱会让家里好过一点。
但可恶的婆家在外散播流言说她被休是她妇德有亏,布行掌柜为了店里的生意不受影响无奈将她辞退!
没了生计来源,一家人开始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云珍愧疚又自责,自己被休,活计没了,还带着孩子回来给爹娘增添负担。
更糟糕的是,今年的冬天不太寻常!
第一场雪连着下了快一整月,半点不见停,地上的积雪深到能盖过人的大腿,村里的牲畜大多冻死,年久失修的老屋被积雪压垮,大雪封山,去了村外压根辨不清方向。
这是百年难遇的雪灾!
在这样的灭顶之灾面前,普通百姓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珍娘,你爹出去找吃的东西,都大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隔屋传来云老娘焦急又虚弱无力的声音。
云珍的心不上不下的。
家里的余粮已经吃光了,柴火也用尽了,破旧的茅草屋冷的像冰窟,再不想点办法生火,一家子会被冻死在破屋里。
爹说他去山脚下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草根,顺便捡点柴火,山脚离家不远,这么久过去了还不回来,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从兽皮被下钻出来,将哼哼唧唧的女儿用兽皮裹紧,塞给隔屋的娘。
“娘,你抱着小宝,我去山脚下找我爹。”
云珍身上套着好几层破破烂烂的布衣,眉毛都结了霜,因为饥饿两颊凹陷,显得一双眼睛大的出奇。
云老娘抱紧孙女,开口阻拦道:“外面雪那么大,风又烈,别出去了。”
“我就去山脚下看看我爹在不在,在的话我们就一起回来,不在的话我就自己回来,不会跑远的。”
“唉!”云老娘担心老头子出事,又心疼闺女大雪天顶着严寒出门:“那你快去快回,我和小宝等着你们。”
“好!”云珍呼了口气,搓着手打开房门,一股强劲的冷风差点把她吹翻,她连忙把门关紧。
外面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哪是哪。
刺骨的寒风感觉能把人刮下一层皮来。
云珍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心情非常沉重,雪再不停下,他们真的会死!
爹呢?这么大的雪,他腿脚不好,要是摔地上爬不起来,会不会出事?
凭着记忆,她脚步艰难地朝山脚下走去。
“爹!”
到了山脚下,云珍并没有看到她爹的身影,向前跑了几步。
“啊——”
突然她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左手被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她抬起手,伤口不深,但她疼得龇牙咧嘴,血顺着胳膊流下,被手腕上的木镯吸收,木镯好像活了一样动了两下。
“这……”云珍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木镯吸血?她被冻出幻觉来了吗?
突然,木镯发出刺目的白光,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不久,耳边传来许多嘈杂的人声,她睁眼一瞧,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星星点点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地面平整没有积雪,人群来来往往,他们脸上都带着不为生计犯愁的从容,与桃源村饿的快要啃树皮的村民差别太大了!
这里的人看起来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像大户人家出来的老爷夫人和少爷小姐。
很多人手上还拿着会发光的板子,有人盯着它笑哈哈,有人在上面戳戳点点,还有人把它贴在耳朵上说话。
他们穿着看似厚重又很轻便的衣裳。
不对!
云珍看到有个女子上半身穿着厚实的衣服,下半身光着腿就跑出来了!
周围的人看到她没有半点意外或者受到惊吓的样子。
云珍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在她们村光着腿跑出来,除非是傻子,否则家里人一辈子被戳脊梁骨,严重的会被打一顿赶出村子。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
不仅人奇怪,东西也透着诡异。
大大的高墙上面有很多剔透明亮的“水镜”,发光的各色大虫子轰隆隆砰砰锵锵在地上乱跑,经过云珍的时候她很明显感到了地面在颤抖。
“嘀嘀——”
“嘀——”
云珍捂着耳朵,这发光的大虫子叫起来也太难听了。
忽然她看到一个绿色的大虫子停到了她面前,吓得她连忙跑远几步,躲在一堵墙后偷看,她看到大虫子里面下来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接着又上去一个肤白貌美的女人。
云珍瞧着有些惊悚。
她又注意到对面有一个大到离谱的房子,大门敞开着,柜子上摆满了各种货物,有云珍认识的米面粮油,也有不认识的。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饥饿的哀嚎,她摸了摸兜里的两个铜板,叹了口气倔强地拧过了头。
她看到有些摊子上放着一个昂着头的小钟,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是从这个小钟里面发出来的。
这小钟竟然会讲人话!
难道她到了仙境?还是她冻死在雪地里的幻想?
“这是哪里?”
她不过摔了一跤就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她难道是……死了?
不!
云珍吓得脸色发白。
她要是死了,爹娘和女儿怎么办?
“啪!”
想的太出神,一个松松软软东西砸中她,饿的没力气的云珍被砸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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