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见到熟悉的人还有些恍惚,叶澜依瞧着风尘仆仆的几张脸,周遭的空气都好像暂停了一瞬间。
还不等她开口见礼,年世兰和曹琴默便主动的上前行了大礼,并言明大清的华皇贵太妃和曹太妃已经去世,她们只是负责送安宁公主来和亲的人。
叶澜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曹琴默眼底的不安与决绝和年世兰遮盖不住的快乐放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拉着温宜的手看了看,年轻的姑娘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分明还是稚嫩的年纪,却穿上了大红色的嫁衣,穿过自己熟悉的家乡,来到这片草原。
“还记不记得大姐姐?”
叶澜依离宫时温宜还是个小娃娃,肉嘟嘟的脸每天都要被亲上好几口。
“记得,大姐姐你现在真好看。”
身后的年世兰和曹琴默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温宜这话绝对出自真心,没有丝毫的恭维之意。
红色蒙古袍子并不拘束,腰间的腰带以长鞭点缀,更添了一身凌厉的气势,头上的首饰虽然不多,但却精美,点缀的恰到好处。
和在紫禁城时那个一身富贵却稍显木讷的装扮相比,更多了洒脱。
叶澜依伸手捏了捏温宜脸蛋,滑溜溜肉嘟嘟的,这么些年也没有见这张娃娃脸有什么区别。
“一会儿叫乌尤给你也换上衣裳,咱们温宜也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了呢。”
乌尤是当初摩格给她准备的侍从,手很巧,极擅梳妆打扮,人也活泼,家里人得了叶澜依的救助后,一片赤城忠心,哪里还记得摩格这个名义上的男主子。
如今的准噶尔已经尽在叶澜依的掌控之中,别说是一个侍从,就是给温宜挑选几个夫侍都不用躲躲藏藏。
想到夫侍,叶澜依带着众人回到自己的寝宫坐着,顺便叫来了阿木尔和多尔济。
“安宁年岁小,不过既然人到了准噶尔,咱们自然要先把婚事办了,至于圆房,不急这一时半刻,多尔济,你说呢?”
她本身有挂才敢随意的折腾,但温宜需要按部就班的成长,年纪轻轻没必要强撑着伤了身子,本末倒置。
曹琴默眼圈红着,紧紧的捏着帕子在后头站着,不敢抬头,怕自己错了分寸,让靖宁公主难做。
年世兰张了张嘴,这个年头,哪里有人真的把女儿的身子如此放在心上的,就连她自己当初成婚时,家里的叮嘱也是尽快生个孩子。
阿木尔没有什么意见,他生的文弱,却心眼子不少,一直不大服气自家哥哥摩格,和嫂子有了不清不楚的暧昧后,更是百依百顺,别说是让儿子不跟公主圆房,就是让儿子伺候公主洗脚他都愿意。
多尔济就更不用说了,靖宁公主嫁到准噶尔时他才四五岁,正是好哄好骗的年纪。
被叶澜依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妈宝男的性子,听话乖巧又干净,本来是打算自己玩一玩养成解闷用的,没想到温宜要嫁过来,正好也算是她给温宜培养的童养夫了。
敲定了细节和温宜的权益,叶澜依做主让温宜这段时间就住在了她旁边的宫室里,一来离得近,二来独立的居处总会让初来乍到的三人放松一些。
曹琴默和温宜按部就班的生活,而华妃却有些放飞自我。
她先是丝滑的接受了靖宁公主有十来个夫侍的小问题,然后痛快的换下了旗装,融入了当地的环境。
骑马跑了十来天,直到大腿酸痛起不来床,被叶澜依特意挑选的,虎背蜂腰螳螂腿的侍从伺候了两天,也是再一次恋爱了。
瞧着温宜交到了新的姐妹,曹琴默也找到了新的工作,虽然眼界差点意思,但论起心眼子,却不输任何人。
第二份工作是辅助萨仁和娜仁在漠北开展国防与爱国教育,顺便腐化漠南,捎带手瓦解沙俄边境势力,打通多道商路。
这一忙就是七年,而弘昼作为帝王却少了几分开疆扩土的勇气,反而被先帝教导的过于追求稳妥。
他不擅长用兵,也不擅长打仗,每每有战事时,总会派人来求助远在准噶尔的亲姐姐,靖宁。
而靖宁公主也会每次都率领准噶尔大军前去支援,每得胜一处,便留下一队驻军帮忙安稳后方,实在贴心,让弘昼可以放松的在京城当一个甩手皇帝。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
经过一段美好又热烈的感情后,年世兰觉得男人也就那么一回事,不如跟着靖宁一起扩大版图有意思。
主动加入了萨仁的军队,跟着南征北战了几年,早就看不出曾经恋爱脑又蠢笨的模样了。
不过到底年岁在这摆着,觉得疲累的年世兰不想回京城被规矩束缚着,又调转马头回到了准噶尔,和叶澜依一起欣赏摩格的十八般武艺。
从前的先帝就是个没用的蠢东西,年世兰没想到如今的皇上更是蠢笨。
准噶尔的大军都快要把大清的国界线包围一圈了,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老有所依呢,这样的人还做什么皇帝,不如死了干净。
叶澜依翻着手里的书没有抬头,年世兰也是有长进了,嘴皮子溜的很。
“这不是好事吗?”
大清的皇帝自然越弱越好,谁会希望生灵涂炭的完成朝代的更迭呢?自然是平稳过渡最为稳当。
年世兰想了想,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弘昼不仅没本事,身子也不大好。”
年羹尧没有熬过皇上早早去了,但是年家安稳,年富年兴在朝堂不上不下,但胜在有亲爹的功勋庇佑,不需要出头。
但是京里的消息却打听的周全,知道自家姑姑爱听,尽可能的详细的送了过来。
“哦?我记着弘昼挺健壮的啊。”
大力水并不能改善体质,更何况那也不是叶澜依的义务,而且叶澜依在京中时对弘昼并不算关注,所以不太了解。
“看着健壮罢了,实则连个健康的儿子都生不出来。”
现在的人虽然不知道生男生女是靠男人的基因决定的,但如弘昼这般接连得了十来个女儿还没有儿子的,赖也赖不到女人头上就是了。
叶澜依放下笔想了想,这么多年,好像弘昼唯有两个儿子,老大是嘉妃张氏所出,只是生来便带着病灶,没有长大就去了。
现在宫里只有一个病恹恹的老二,是皇后钮钴禄氏的嫡子,可惜也是个不能吹风不能着凉的娇气人,不过学识很不错就是了。
“挺好啊,皇上要是有个健壮有主见的继承人,咱们反倒要操心了呢。”
她可要好好活着,今后好进京给她的好侄子撑腰,当家做主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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