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鸣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虚伪悼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明明是他们亲手将同伴推入地狱，现在却演得一副恨不得替死的是自己的模样。
“等回去后，我们准备足够的枪支弹药，一定回来肃清这片尸潮，亲手为他们报仇。”顾宴辰看向林鸣，眼神深沉，“你说是不是，林鸣？”
林鸣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恶心与寒意，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是。”
他安静地听着这场拙劣的表演，看着这两个衣冠禽兽若无其事地许诺复仇。
心口一片冰凉。
他们今天能牺牲队友，明天就能牺牲他。
回去之后，必须为自己找条后路。
林鸣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顾宴辰，却发现顾宴辰也在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盯着他。
顾宴辰看着林鸣那副隐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刚才推人的时候，这小子就站在后面。
这个人，不能留。
顾宴辰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这个唯一的目击者。
而低头痛哭的苏晚，也悄悄抬眼，目光阴冷地扫向了正在开船的林鸣。
……
商场顶楼。
鹿野看着那艘船狼狈地消失在江面上，眼底满是失望与讥讽。
“这么多丧尸居然都没死绝，不愧是男女主，命还真硬。”
她收拾好满地的晶核，沿着顾宴辰他们原本的路线一路向下，打算清理剩下的残局。
刚走到二楼连廊，她就看到了两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正混杂在尸群中。
鹿野愣了一下，随即突然笑出了声。
“怪不得……怪不得能跑掉。”
原来又是用了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啊！
这种下作手段，倒是符合顾宴辰一贯的作风。
鹿野收敛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毫不犹豫地挥刀，给那两个人一个痛快。
“既然你们杀了我的经验包，那这晶核，我就收下了。”
商场里最后一只丧尸倒地，鹿野甩了甩刀上的黑血，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5680，今天算是发笔小财。”
她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四颗二阶晶核，心情格外畅快。
这一趟着实没白跑，除了满载的晶核，顾宴辰一行人更不会想到，整片商场余下的所有干粮、药品及各类生活物资，早已被她尽数收进空间，半点不剩。
收拾干净一切痕迹，她才从容转身，慢悠悠折返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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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
屋里没开灯，高闻书坐在窗边阴影里，盯着手里那张纸条发呆。
她想出去找人，可脚刚抬起来又放下——万一自己前脚走，鹿野后脚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她攥着纸条，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急得心里发慌。
就在她咬咬牙，下定决心要出门的时候，门锁突然响了一声。
“吱呀——”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先冲了进来。
那是混合了腐肉、灰尘和干血的恶心味道，直冲天灵盖。
高闻书几乎是脱口而出，脚下飞快，一把将鹿野抱进怀里。
“小野！”
刚抱紧，她就僵住了。
怀里的人像块湿冷的石头，衣服黏糊糊的，全是干涸的血痂和说不清的脏东西。
高闻书嫌恶地缩了一下手，又心疼得不敢松开，只能退后半步，借着光打量她。
鹿野现在的样子简直没法看。
衣服早就看不出颜色，全是灰土和黑血，袖口还挂着几块烂肉渣子。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东一块泥西一块血，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泥猴。
“你是不是受伤了？快坐下让我看看！”高闻书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去扒她的袖子，“你疯了吗？外面全是怪物，你一个人跑出去，要是回不来，我……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妈交代啊！”
说到最后，高闻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喘不上气。
看着高闻书哭红的眼睛，她心里软了一下。
要是爷爷还在，估计也是这副德行吧。
“书姨，我真没事。”鹿野抓住她的手，原地蹦了两下，“你看，活蹦乱跳的，连皮都没破。”
“行了，别哭了，我身上臭死了，先去洗个澡。”
高闻书吸着鼻子，胡乱抹了把脸，赶紧跑去给她拿衣服。
半小时后。
鹿野洗完澡出来，一身清爽，头发还湿着。
刚进客厅，就看见高闻书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眼神犀利地盯着她。
鹿野心里咯噔一下。
得，这是要算账了。
“书姨……”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鹿野心头微顿，下意识软了语气，轻声喊了句：“书姨……”
高淑文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又气又心疼：“你还知道我是你姨？一声不吭就独自出门，你知不知道外面全是吃人的丧尸，万一你被伤到了，我连救都没法救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只会给你拖后腿，所以才执意一个人出去？”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亲人，心里压根就没想过，你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鹿野走过去，蹲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耐心地擦去她的眼泪：“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想出去试试自己最近练的刀法，也顺便探查一下周边的情况，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安全屋里，总要摸清外面的局势，为以后做打算。”
“正因为我把书姨当成最亲的人，才想自己出去探路，保证你的安全啊。”
高闻书看着她这副乖样，气消了大半，眼圈又红了。
“我不管”高闻书伸手揉了揉她的湿头发，语气硬邦邦的：“以后不管你去哪里，都必须带着我。就算真的遇到危险，我也要挡在你前面，绝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你记住了没有！”
鹿野笑了，靠在她膝盖上：“行，以后寸步不离。”
这一刻，鹿野觉得这破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书姨，饿了。”
“等着，给你做饭去。”
晚饭桌上，鹿野把遇到的事说了。
“国家来搜救是幸存者？”高闻书筷子一顿。
“嗯。”鹿野点头，“但我没打算跟他们离开。书姨，你怎么想？想和他们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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