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
里昂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失眠。
T病毒对身体的全面改造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精力。
他现在就算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没问题。
体力和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
发泄又发泄不掉,那只好习惯性看看脑海中那张无形的网。
这是经过注射T病毒后带来的新能力。
也不能说是能力吧,那是一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感知图谱。
和原来的行尸感知不同,这次在注射过T病毒之后,主要是多出一个让他能够观察变种人的能力。
以里昂为中心,网状的脉络向外延伸。
变种人如今在网络中都是一个个的小光点。
比如说坎迪斯,她在实验室里,光点明亮且平稳。
马库斯也同样如此。
这意味着,现在没有人能在他的感知下,企图用伪装这种行为,装成变种人骗过里昂。
变种人是与不是,一目了然。
但今晚,当里昂再次检查这张网时,这张网里却多出了东西。
很突兀。
两个全新的光点,正以一种极其清晰的频率在他的感知边缘跳跃。
距离极远,完全超出了亚特兰大的范围。
大概是在本宁堡方位。
里昂睁开眼,眉头拧在一起。
他复盘着最近的每一个细节。
自从知道自己体液具有同化控制能力后,他比谁都谨慎。
专用的不锈钢水杯,单独的餐具,甚至连洗澡水都排进了单独的下水道。
绝不跟其他人混用。
他不想在不征求别人的同意下,把瑞克、肖恩这帮兄弟变成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变种人。
那这两个远在天边的变种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就在他绞尽脑汁排查漏洞的时候,脑神经里冷不丁跳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里昂,你个王八蛋。”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波震动,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里敲击出来的音符。
那嗓音带着特有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还夹杂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
艾达?
里昂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耳朵。
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我把自己卖给你了,你这下满意了?”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字正腔圆,是汉语,甚至能听出她翻身时衣服摩擦床单的细微动静。
这不对,得验牌。
里昂穿上战术靴,连外套都没拿,推开牢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步伐一盏盏亮起。
坎迪斯的实验室还亮着灯。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有了马库斯提供的数据后,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实验室里。
里昂没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去。
坎迪斯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
“我没锁门是个错误。”她头也没回。
里昂也没在意。
自从注射过T病毒后,还原疫苗也产生了变化,这些变种人面对自己时,只要自己不下达命令,他们变得自主了。
里昂拉过一把带轮子的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停下手里的活,我得问你个事。”
坎迪斯立马转过身,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外面的围墙塌了?还是水蛭跑出来了?”
“我脑子里有人说话。”里昂直奔主题。
“是艾达。”
坎迪斯停下揉眼睛的动作,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
“你只是单纯地想那个女人了。”
“听觉幻象在极端高压环境下很常见,你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我给你开点镇静剂和安眠药。”
“我没疯。”里昂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声音是从这里面直接传出来的。”
“而且,我的感应网里多出了两个全新的变种人节点。”
“距离很远,不在亚特兰大,而是在本宁堡。”
坎迪斯放下咖啡杯,拿过桌上的记录板,神情变得专业起来。
“你最近跟谁有过体液接触?”
“你的个人防护措施一直按最高标准执行,我也每天都在做生活区的水源检测。”
“没有任何病毒泄露的迹象。”
“我连别人用过的毛巾都没碰过。”里昂回想了一下。
“那这两个新节点怎么解释?”坎迪斯看着他。
“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节点就是艾达本人?”
里昂靠在椅背上。
坎迪斯继续引导。
“仔细回溯一下,在最近融合T病毒这个阶段,或者因为T病毒融合而失去理智的那个阶段,你跟谁发生过什么异常接触?”
失去理智?
里昂得好好想想。
突然,莫尔那张叼着烟、满脸八卦的脸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老大,你发狂的时候,人家艾达趁你不备直接去亲了你,你那时候要是醒着多好。嘿嘿嘿。”
里昂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坎迪斯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唾液交换?”
“大概率是。”里昂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坎迪斯说道。
“你的体液里携带着高浓度的病毒。”
“在你身体发生变异发狂的时候,病毒的活性处于巅峰状态。”
“那一个吻,足够完成深度的基因同化了。”
里昂搓了搓脸颊。
艾达被控制了?
那个总是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女特工,现在成了他感知网里的一个从属节点。
这事儿听起来荒谬,但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可里昂他俩也不知道。
尽管猜测是错的,可结果全对。
“可另外一个节点是谁?”里昂问。
“这得问你自己了。”坎迪斯推了推眼镜。
“你肯定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给同化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精神链接的运作机制。”
“既然你能听到她的声音,说明这不仅仅是单向的,很有可能是一种全新的能力。”
“双向通讯?”
“理论上是吧,作为主体的你,拥有最高权限。”坎迪斯分析道。
“但如果变种人情绪波动极大,或者主观意识处于一种极其强烈的聚焦状态,她产生的脑电波也许能反向触及你的接收端。”
“那就做个测试。”里昂看着坎迪斯。
“你现在在脑子里想句话,随便什么,冲着我喊。别出声。”
坎迪斯点头。
她闭上眼,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单调的运转声。
五秒钟后。
“给我换个咖啡机,我要喝现磨的意式浓缩。”
这句话清晰无比地在里昂的大脑里蹦了出来。
里昂看着闭着眼睛的坎迪斯。
“意式浓缩没有,只有速溶咖啡粉。”里昂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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