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把那块巧克力掰成了两半。
一半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感受着那股甜到发腻的幸福感在味蕾上融化。
另一半,他则举到了自己父亲摩根的嘴边。
摩根愣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对他报以微笑的金发女警……
这个强壮的黑人汉子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他现在坚信,里昂这群人一定是好人!
他张开嘴,把那半块融化了希望的巧克力吃了下去。
“谢谢。”
摩根对着道恩点了点头。
道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
里昂正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还真他妈的有当圣母的潜质。
不过,是只对他和他的人当圣母,这就很好。
这样做会极剧加大自身影响力。
难道这个小妞是一个官迷?
不然她这么做干什么?
但里昂现在缺的就是管理层。
或许可以看看她的表现,试着给她一点权力看看成色。
“你叫摩根,对吧?”
里昂掐灭了雪茄,随手扔出窗外。
“是的,先生。”
摩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个等待长官问话的士兵。
“你妻子呢?”
里昂的问题很直接,也很残忍。
“我看你这情况,不像是刚从家里出来度假的。”
摩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旁边的杜安,那双刚刚还因为巧克力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就连后厢里莫尔那粗俗的笑话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道恩有些不忍,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里昂那不容置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
摩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她没撑住。”
“在去本宁堡的路上,她发了高烧。”
“我们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摩根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下头。
那双宽厚的大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认为这是因为他的无能,才最终导致他妻子的死亡。
里昂知道这个,但他看了看摩根身边的杜安。
前面都对得上,可后面对不上啊。
他妈的,这剧本好像不对啊!
按照他脑子里那个原版剧情,摩根的老婆珍妮,应该是在他们家变成了行尸,然后摩根不忍心杀她,把她赶了出去。
这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因为下不去手,每天都在自家窗户前看着自己老婆转化成的行尸在街上游荡,每日在煎熬中度日。
最后,就因为他这一时的心软,直接导致了杜安被他妈一口咬死。
也正是因为儿子的死,才让摩根彻底崩溃,黑化成了那个手持长棍,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清道夫”。
他会清理任何生物,无论是行尸还是活人,全都在他的清理范围之内。
可现在……
里昂看了一眼那个正把头埋在父亲怀里,小声抽泣的男孩。
杜安还活着。
这说明原剧情发生了变化。
“她攻击你们了?”里昂换了个问法。
摩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里昂。
“你……你怎么知道?”
里昂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摩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的。”
“她死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带杜安离开那个我们躲藏的屋子。”
“可她就堵在门口。”
摩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那段回忆对他来说显然是地狱。
“她的眼睛……变成了白色,嘴里发出那种可怕的声音。”
“我当时吓坏了,我……我不想伤害她,她可是我妻子啊。”
“我只想绕开她,带杜安走。”
“可她……”摩根的声音哽咽了。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杜安!”
“她想咬他!”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别无选择……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摩根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我用……我用我捡到的一根钢管,砸开了她的头。”
里昂的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他妈的,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因为自己这只穿越过来的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瑞克没有在原本的时间点上遇到摩根。
没有瑞克的出现,没有那句“我很抱歉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安慰,更没有那袋留给他的武器。
也就没有了摩根在二楼架枪,试图击杀珍妮时又心软的操蛋剧情。
摩根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得到任何外力的帮助。
当他那已经变成行尸的妻子威胁到他儿子的生命时,他被逼到了墙角。
他只能靠自己。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的爱人,也亲手避免了那场本该在未来发生的悲剧,提前把矛盾给暴露出来了。
这操蛋的命运,还真他妈的会开玩笑。
里昂甚至觉得有点讽刺。
有时候,所谓的救赎,恰恰是在最没有希望的时候,靠自己挥出的那一棍子。
而一味的琢磨不去做,你永远都搞不出什么名堂。
人有时候就是得逼自己一把。
“抢你们车的那帮人,是什么来头?”
里昂换了个话题。
他不想再听这个男人的悲情故事了,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该死的心理医生。
虽然里昂觉得自己共情能力不怎么强,但这种悲剧听多了还是会让自己抑郁。
提到这个,摩根的脸上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先生。”
“他们有很多人,开着好几辆皮卡和摩托车,车上画着奇怪的涂鸦。”
“他们自称公路帮。”
原来是公路帮!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里昂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李美珠。
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想起了她母亲被那帮杂种踩碎胸骨的场景。
虽然动手的几个垃圾已经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给处理掉了。
但他们的老巢,那个所谓的“公路帮”,还像一颗毒瘤一样,盘踞在这片废土上。
“老大,我们之前干掉的那几个杂种,好像就是公路帮的。”
瑞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对公路帮也恨之入骨。
因为洛莉就险些被这群杂种强J。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里昂同样对那群杂种没有任何好印象。
毕竟他们杀了李美珠她妈,还差点把自己的物资都给打包带走,真是不可饶恕。
道恩看着里昂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杀气正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摩根感受得更清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将捕食的野狼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先生……”
摩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准备去寻仇的男人。
“他们人很多,非常多。”
“我看到他们的车队了,至少有十几辆车,人数至少在五十个人以上。”
“而且我觉得这还不是他们的全部!”
“他们武器很好,甚至还有……还有rpg之类的武器。”
“你们……你们虽然也很强,但……”
摩根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别去送死。
“人比我们还多?”
莫尔那该死的大嗓门又从后车厢传来,他显然也从对讲机里听到了。
“哈!老子就喜欢人多!”
“人多才他妈的够劲!”
里昂抬起手,对着后视镜比了个中指。
莫尔立马闭上了嘴。
“他们在哪?”里昂问向摩根。
“我……我不知道。”摩根被里昂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们抢了我们的车就往北边走了,我只知道他们好像是沿着75号公路在活动。”
“他们就像一群盘踞在路上的鬣狗,专门打劫我们这种落单的幸存者。”
“先生,听我一句劝,别冲动。”
“他们不是那帮警察能比的,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
里昂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想道。
“75号,17号,18号。”
“看来这群人确实很肥。”
他目光越过摩根,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点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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