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想到，我们那个时代，火器威力远没有那么大，最多伤到初入超凡，未来或许还真有可能出现更强大的火器。”
奥登忍不住感慨。
外头的侍从们早已将马鞭挥到了极致，北境厚毛战马撒开四蹄狂奔突进，整支车队顺着每一辆马车左前方小灯串联起的清晰轨迹，顶着漫天硝烟与头顶滚落的碎雪，以最快的速度轰隆隆冲出了这段狭窄险峻的支线山道！
几乎就在最后一辆马车冲出山口、驶入山外开阔雪原分岔口的下一秒。
身后那条支线山谷上方积攒的万钧白雪便轰然塌陷下来，震耳欲聋的二次雪崩瞬间将整条山道连同里头残留的硝烟痕迹彻底掩埋在了冰雪深处。
冲出山道之后，领头的提灯骑士与晨钟骑士连片刻停顿休整的意思都没有，当场便在山外的雪原分岔口传下命令，让中、后两支队伍立刻在此分道扬镳，各自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全速前进。
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一来两支队伍本就各自肩负着前往不同北境城池的紧急支援任务，二来刚才在山道里动用守城巨炮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保暗处的敌人不会闻讯调集更多的人手过来围堵，趁着眼下冲出包围圈立刻分兵疾行，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在两支车队迅速分流调整的短短几十息工夫里，布兰卡、哈维、莱昂与卡琳四人的小队按照先前的任务分配，留在了前往另一侧雪原方向的队伍之中。
而陆渊则独自一人提着行囊，带着物资，登上了直奔守望城方向的那支车队。
临别之际，隔着呼啸的风雪与擦肩而过的马车车窗，布兰卡与哈维齐齐探出头来冲着陆渊用力挥了挥手，哈维更是拢着手掌在嘴边高声叮嘱道：
“陆渊，到了守望城那边千万多留个心眼，遇到需要打听消息或者落脚的地方，记得拿我给你的那块夜枭木牌去找城里的铺子！”
“你们四个路上也多保重！”
陆渊站在车厢踏板上冲他们点头应了一声。
随即钻进车厢合拢木门，伴随着清脆的马鞭抽击声，两支车队在苍茫夜色中彻底分开，分别化作两条笔直的灯火长龙，顶着漫天风雪向着各自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与另一支分队分道扬镳之后，由提灯骑士亲自率领的这支车队便沿着通往守望城的官道一路急行，期间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拦路截杀。
当风雪交加的漫长黑夜终于过去，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铅云微光时，一座高耸巍峨、通体由巨型黑曜岩垒砌而成的庞大城池轮廓，终于在暴风雪的尽头缓缓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那便是雄踞北境腹地、素有北境第一重镇之称的守望城。
只不过还没等学院的重型车队彻底驶近守望城的高大城墙，城外雪原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混乱景象便先一步映入了随行众人的眼帘。
只见守望城黑石城墙外围的辽阔雪地与城北荒原之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望不到尽头的破烂皮帐篷与低矮窝棚。
成千上万从北境周边村镇与受灾地带逃难涌来的流民裹着破布烂袄，在零下几十度的酷寒风雪里抱团瑟瑟发抖。
在流民棚区与守望城护城河之间，全副武装的守望城城防军早已架起了足足三层缀满尖刺的铁木拒马与封锁线。、
一排排手持长戟与劲弩的军士面色冷硬地驻守在拒马后方，将那些试图靠近城墙讨要吃食与炭火的流民死死挡在了百步之外。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漫天雪花席卷过棚区，到处都回荡着孩童冻饿交加的啼哭声、流民争抢半块冻硬黑面包的叫骂殴打声以及城防军士毫不留情的厉声呵斥。
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由刺鼻生石灰，排泄物与柴火焦臭混杂而成的难闻气味。
陆渊透过微微掀开的车窗缝隙朝外看去，甚至还能看见十几名全身裹着厚重油布防护服、脸上戴着鸟嘴过滤面罩的防疫人员。
正推着一辆辆吱呀作响的木制板车从流民隔离棚区深处走出来，板车上高高摞着一具具已经彻底冻僵、或是死前五官扭曲发疯暴毙的流民尸体，一路拖向远处的焚尸深坑。
这让陆渊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他险些忘记了，这个时代不过是十九世纪前后，普通人所面对的科技树，目前还停留在魔改过的蒸汽机和简陋的电力之上。
看着城外这副人间炼狱般的凄惨乱象，同车厢的几名随行学员脸色都有些发白，整个车厢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越发沉重。
车队顺着清出来的官道缓缓驶过外围拒马，来到了守望城高大森严的城门下方。
如今整座守望城四方的主城门已经彻底紧闭封死了三座，只留下了眼前这一道设有双重铁闸的侧门瓮城供人进出，而在瓮城通道内外，更是设下了严苛到极点的三道盘查关卡。
所有获准进出的人员与车马物资，全都必须依次接受圣光石照验与随身行囊的层层核查。
哪怕眼前这支车队打着骑士学院北院的正式旗号，又有四阶的提灯骑士亲自出面递交通关文书，守在城门口的盘查人员依旧没有半点通融放行的意思。
硬是按照死板的戒严规矩，带着大队人马将每一辆重型马车的车厢、货箱乃至随行人员的身份铭牌挨个核验了一遍。
陆渊此时早已按照磐石大骑士长的安排，以一名普通三阶随行新生的身份混在后勤名册之中，神色平静地站在车辕旁边配合检查。
在等待盘查放行的空当里，陆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瓮城内外那些负责驻守的守城人员，心里却渐渐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警惕。
只见无论是拿着名册核对印章的守望城市政厅官员、披甲执锐的城防军士，还是几名站在高台角落里负责用圣光石监察异常的守望城本土守夜人，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紧绷与阴沉。
他们看向学院随行人员、乃至互相瞥向身边同僚的眼神里，全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审视、猜忌与冷漠。
这种哪怕面对自己人也时刻保持着戒备与疏离的诡异氛围，恰好印证了此前布兰卡与哈维在车厢里特意叮嘱过的那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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