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领域中，林默正准备挥剑，审判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屠杀这座城市里的百姓，他们只是一群被神明庇护了太久的凡人，他们罪不至死。”
她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透过黑剑的幽光注视着林默的侧脸。
“把领域收拢，只杀该杀的，好么？”
她不是在命令，而是在恳求，审判女神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林默皱了皱眉。
他的手指在黑剑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做了决定。
不是因为他认同审判的逻辑，而是因为他懒得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原本铺满整个都城的杀戮领域骤然收缩。
从笼罩全场的血色光幕凝聚成一道仅有剑身宽度的暗金色光弧，紧紧缠绕在黑剑剑锋之上。
领域压缩到极致之后，杀伤范围变小了，但穿透力呈几何级数暴涨。
如果说之前的领域是覆盖整片战场的暴雨，现在的剑锋就是一根直刺要害的毒针。
……
广场上的百姓们在领域收缩的瞬间便有了喘息的机会。
最初是几个胆子大的佣兵先从屋顶上跳下来往巷子里钻，然后是带着孩子的母亲，然后是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商贩，最后连那几个老妪也被人群裹挟着往远处跑去。
整座广场在短短半炷香内便从人山人海变成了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踩掉的鞋子和歪倒的水果摊。
没有人试图留下来帮神明，没有人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林默的黑剑。
只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人鱼族少女站在倒塌的水果摊旁边，她的鱼尾在石板地上磨出了明显的血迹。
她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快要干涸的水罐。
她痴痴地仰头看着广场中央的林默，嘴唇微微张开，眼角还残留着刚才被选中时的泪痕。
但那双水蓝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明亮的、被点燃了什么的光。
她死死记住林默的样貌，记住林默刚刚把神明劈成两半的动作。
“对了。”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从怀里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和一支炭笔。
就这样趴在倒塌的水果摊上开始飞快地书写。
她的手指在牛皮纸上急速划动，炭笔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写的是乐谱。
是一首只属于这个黑袍人类的歌。
……
此时广场上，剩下的那几个神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都是高级神明，不是石口城那种被一剑秒杀的虚荣女神能比的。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火焰神明将战锤往地上一顿，锤头上的岩浆纹路猛然亮起，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不过是一个半神，竟敢在万神帝国的都城对神明拔剑！？”
他旁边的腰间挂着数把剑刃的中年神明，双手已经各握住一柄短刀，刀刃上流转着极其锋利的金属法则纹路。
还有一个蹲在陷阱法阵边缘的神明也跟着附和：“等着吧，我的陷阱立马就能布置完成，到时候就要对你进行最终审判！”
林默只是看着他们在屏障后面忙活一句话没说默默的走上前去。
见状屏障后的年轻神明嗤笑一声。
“这屏障是我们十个神明联手构建的！这世间无人能破！”
林默看着屏障后面那张得意的脸反问道。
“我所走的路，这个屏障挡得住么？”
还没等那年轻的神明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下一刻屏障已经开始消散。
如同棉花遇到了火焰，那十位神明联手搭建的屏障只是一瞬间立马消失，就像是在恐惧林默。
“这……这是……”
年轻神明喃喃吐出两个字，而林默已经消失在原地。
脚下石板被踩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穿过那个年轻神明。
噗！
身躯直接炸开，金色血液直接泼洒在整个广场上。
而年轻神明刚刚所战的地方换了一人，正是林默。
此时他整个人沐浴在金色血液中缓缓抬起头看向其余神明。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神明同时愣住了。
那负责搭建陷阱的神明也停止了动作，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一招，仅仅一招，连剑都没用，只是纯粹的身体撞击就把一个神明给撞碎了？
这话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吧。
火焰神明最先反应过来。
“快通知神界！”
此时的他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这人只有本源级别的神明才能解决。
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战锤也下意识地向上格挡。
锤头上的岩浆纹路炸开一圈炽热的冲击波。
但黑剑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剑锋在战锤抬到一半的时候便已掠过他的手腕，然后反手一剑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
火焰神明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正在急速扩散的暗金色裂口，感受着自己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这时他才意识到，被这个人类杀死或许不能再神界复活，这是……杀戮法则！
他张开嘴想提醒其他神明，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带着火星的金色神血。
林默从他胸口抽出黑剑，然后转头看向下一个。
“接下来该谁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号排队。
杀戮领域凝聚在剑锋上之后，林默的速度与穿透力都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不是在跟他们打，他只是在挨个点名。
那个玩刀刃的中年神明将手中所有短刀同时甩出。
十几柄流转着金属法则的刀刃在空中交织、分裂成一只数十丈长的刀刃巨蟒，锁定了林默的要害。
但林默根本不闪。
他直接开启虚化，身体置入空间夹层，刀刃巨蟒穿过他的残影，在石板地上留下一连串的法则火花。
然后在虚化解除的瞬间，黑剑已经刺入中年神明的咽喉。
中年神明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两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默从他喉咙里抽出黑剑，歪头看着他缓缓倒下的尸体。
就在这时，背生双翼的女神趁机升上半空，六翼齐振。
数百根圣光法则凝聚的光针如同暴雨般从林默头顶倾泻而下，每一根光针都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移动轨迹。
“混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就算打败我们也没用！我们会在神界复活！把你的所作所为上报两位神主！到那时……”
林默只是抬起左手朝她的方向虚虚一握。
她的声音骤然而至。
千眼·囚笼的法则纹路从指尖延伸出去，穿透了圣光暴雨，穿透了她的防御屏障，直接锁定了她的本体。
“下来。”
他的声音冰冷，是对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神明的命令。
女神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六翼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缠住般同时失去控制。
整个人从几十丈的高空笔直坠落，重重砸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布满裂纹的人形坑洞。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林默已经走到她面前，黑剑剑尖对准了她的眉心。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既没机会复活，也没有机会去告状了。”
说罢黑剑猛地一推插入了她的眉心。
蹲在屏障后方那个一直在布置法则陷阱的神明此刻终于完成了陷阱的所有符文。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法则陷阱阵在广场中央轰然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法则光丝从地底钻出，将林默困在正中央。
他甩出一把汗，脸上浮起劫后余生的狂喜，擦了把汗：“哈哈！老子的陷阱布置完成了！你准备等死吧！”
林默眉头一挑：“是么？”
说罢抬脚直接向着他走来，速度不紧不慢就像是散步。
不过每一步踏出那份压迫感就越盛一份，压的那个神明喘不过气。
“我……我……我警告你，再往前一步就进入我的陷阱范围了！”
林默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走来。
见状那位神明也是一咬牙：“混蛋！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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