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家里也没什么主食。
就多下了两碗面条，对许灿来说不多，再来两碗他也能吃下去，但这菜炒的真不错。
“够了吗？不够我再去下，家里也没准备什么，等着，我再去开个罐头。”
“不用大娘，我这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
许灿拿起旁边的茶杯，双手端了起来，“大娘，我以茶代酒，谢谢您了。”
“不用，你们在前线，我帮不上你们什么，但是你们回来了，我肯定要帮忙的，再说了，蒙生也是多亏了你们。”
吴大娘坐在椅子上，抬手掩饰着眼眶里的泪水，用力的摆了摆手，“再说了，我这也就是顺手帮忙，你要是想感谢，以后多帮我看看蒙生。”
“……”
听到这话，许灿手里端着的茶杯举的更高了，认真的说道:
“大娘你放心，我们教导员是什么人，我清清楚楚，我们都是从战场上滚出来的战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他的！”
“大娘信你。”
吴大娘擦了擦眼泪，把老花眼镜重新戴好，然后拿着旁边的茶杯，“你们这些年轻的才是未来，不过你跟雷家姑娘还是要多来往。”
“嗯，我想好了，毕业之后就去求婚。”
“那就好。”
一顿饭吃完，许灿也没地方去了，只能在吴大娘家里住一宿。
好在她家里还有客房。
放着一张折叠床，隔壁就是赵蒙生两口子的卧室，怎么也不能睡哪里去啊。
许灿躺在床上，外面的灯已经熄灭了。
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觉得也是咂舌，但至少军校这边是一片坦途了，吴大娘这些电话是真能翻云覆雨的。
还是得努力啊……
人家也都在给自家儿子铺路。
这个情分得认。
许灿在床上翻了个身，架子床嘎吱一下响了起来，让他也不敢大幅度转身了。
侧耳听到外面没有动静。
他这才轻出一口气，想着要不要到雷丽华家里去一趟，可是雷丽华不在家啊？
就连雷凯华也不在。
就他那个老丈母娘在家里。
他这去也不太合适。
倒是吴大娘说了，他的照片早就交到雷家那里传阅过一遍了，雷军长那个雷神爷都默许他们两个谈对象的问题，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
况且，就这个时候去也没用。
许灿算计了一下，他倒不如剩下半天时间，去通信学院那里跟雷丽华聊聊呢。
对，就这样。
打定主意，许灿闭上了眼睛，在火车上赶路奔波的疲惫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
第二天，中午。
“大娘，别送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许灿拎着行李，一直被吴大娘一路送到了军部大院的门口，路上遇到人，吴大娘就拽着他停下，跟其他邻居介绍他。
像是子侄辈一样。
“行，大娘等着你过来，路上慢点。”
“好。”
许灿摆了摆手，把行李袋子拎起来，就朝着路上走去，就看到一辆吉普车摁着喇叭在路上停了下来，朝着路边开了过来。
接着在路边刹住车。
许灿朝后面的大院门口看了一眼，吴大娘还站在那里朝他摆手，又看向放下车窗的吉普车。
里面坐着的是昨天见到的警卫。
叫小李的那个。
脸上还戴着一副很是潮流的墨镜，就是跟着一身红领章的绿军装显得有些不太搭配。
“要去哪里？我顺路捎你一程？”小李把墨镜压下来，挑着眉头朝许灿使了个眼神。
“过来啊，不用那么客气。”
许灿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车窗，“李哥，我这是要去通信学院，顺路吗？”
“上道。”
小李也不知道是因为许灿这声李哥，还是通信学院，总之就是抬手一拍车门。
“上来，你是通信学院的学员？”
小李扶着方向盘，左手转着车窗玻璃，许灿上车之后坐在副驾驶位上。
“我陆军的，我去看我对象。”
“哟，看不出来啊！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光谌，军部大院的，就比赵蒙生小三岁，他以前挺照顾我的，你是他朋友，我来招待你。”
“那谢谢了李哥。”
“别客气。”
李光谌开着吉普车往前赶去，路上许灿也是好好看了一下现在首都的风景。
挺一般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来。
甚至有些地方显得……很破败。
也就是在经过人民纪念碑的时候，许灿抬手敬了个礼，李光谌看着许灿的样子笑了笑，放慢车速，从路上过去。
“第一次来这里？”
“第一次。”
许灿念叨了一句，转头看向另一边骑着自行车的人，在并不拥挤的马路上穿过去。
“行，你稍等一下。”
李光谌把车停下，转过身去拿着后面的一个皮包，掏出一张地图翻看了起来。
“你这干嘛？”许灿有些疑惑。
“我查查通信学院在哪里，没去过。”
李光谌毫不尴尬的说着，嘴里叼了根铅笔，然后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出来。
“行了，你帮我拿着，对就这样。”
李光谌看着地图，然后猛打方向盘，原路掉头回去，从后面那个十字路口左拐开了出去。
“这地方够远啊。”
“很远吗？”
许灿拿着地图翻过来看了一眼，把地图上面的标注点都扫了一圈，这什么地方啊？
瞅着一个个用红笔标注的区域。
都像是荒郊野外一样。
“哦，以前打架约架的地方。”
李光谌说的很轻松，带着一点痞气，显然以前也不是什么善茬。
许灿翻着手里的地图，仅靠记忆力，他差不多就把上面的主要位置都记了一个差不多。
“你怎么不爱说话啊？”
李光谌忍不住了，这都开出去几公里了，许灿就没跟他说完十句话，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有点话痨那种感觉，但要是没人跟他聊天，他能把自己都给憋死。
“爱说啊，我挺爱说话的，你想聊什么？”
许灿把地图掖到旁边固定住，双手抱在怀里，扭头看着旁边的李光谌，目光注视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也就这样，最多十秒。
就能宰了他。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吓人的。”李光谌缩了一下脖子，有些发怵的问道:“你杀过人？”
“杀过敌人。”
“几个？”
许灿认真的想了一下，如实的说道:“我不记得了，我们连队打上374高地的时候，我就杀的已经记不清了，后面干脆就不记了。”
李光谌脸皮不自觉的绷紧了，他在军队大院里长大的，身边见到的也都是一些老将，但感觉也没这样啊，但是看着旁边比他小的许灿。
这感觉很不舒服……
“英雄！”
李光谌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猛踩油门。
吉普车沿着大街行驶。
距离通信学院也近了很多，李光谌又忍不住的问道:“你对象是哪里人？漂亮不？”
“漂亮，难得一见的美人。”
许灿靠在车门那里，打开车窗，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摸着旁边的行李袋子，反问道:
“你呢？老大不小了，也结婚了吧？”
“结了……嘿，也就那样吧。”
李光谌对自己的家庭不抱希望，吊儿郎当的歪着头，又摁了两下喇叭，催促路边的两个穿着军装服的女生赶紧往前走。
“男人啊，就是要多快活几年，家这东西没有激情，锅碗瓢盆的一地鸡毛啊。”
“我倒是想快点成家。”
许灿趁着还没到学院门口，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还有头发，戴好帽子，“一个人很难熬的，有个家才有依靠啊。”
“嘿，你那是想对象了吧。”
李光谌把车开过去，拿着一张通行证交给前面的门卫，直接开车从大门口进去了。
“来来来，你那个对象在哪里？咱们去看看，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看美人在哪里？”
“你把车开进来干嘛？”
许灿扭头看向已经掠过去的门卫岗亭，不在那边打听一下，他怎么去找雷丽华啊！
“我不知道她在那个班级啊。”
“找啊，悄悄的。”
李光谌放慢车速，刚好也是一个下课的时间，一边教学楼上的学员都下楼了。
这时候学员穿的衣服，也就是不带红领章的绿军装，穿着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出来都分不清谁是谁，这绿军装遮掩体型。
更分不清了。
“完了……”
许灿攥了攥拳头，“开车回去，去门岗那边问问再说，你一头扎进来，是你认识人，还是我认识人？在这里打转？”
听到许灿责备的话。
李光谌尴尬的咧了咧嘴，有点弄巧成拙了，他是想在许灿这面前露一手，这……
这一下子让他想起他爹夸他的话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着，我这就开车出去。”
李光谌挂上倒挡，许灿无语的看向外面，注意到了从教学楼里出来的一个老师。
许灿的记忆力非常好，尤其是给他留下印象的人，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贺老师！
贺永红，带着通信学院的学生支援前线的那个队长，一下子就想起来。
“别开车，我看到认识的人了！”
许灿喊了一声，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那些学员们正朝外走去。
许灿从人群里面逆流而上，直接走到了贺老师的面前，拦住了他。
正低头看着教案往前走的贺老师，看到前面有人，低头就朝着右边走，但又被拦住了。
“谁啊？”
贺永红皱眉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啪的一下子在他面前敬了个礼。
“贺老师，还认得我吗？”
“你是？”
贺永红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眼镜，拿出来戴上，仔细看着许灿，一下子就皱眉了。
“你是雷丽华的对象？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她。”
“……”
贺永红看着前面有些注意到这边的学员，无奈的拽了一下许灿的衣服，“到这边来说话，学校里面不让谈恋爱，你们这搞对象不要让我知道好不好，我还要给你们打掩护啊？”
“嘿嘿，这不是进来就只认识您吗？”
看着许灿憨厚的笑容。
贺永红无奈的叹息道:“跟我过来就行了，到我办公室里来。”
说着，他直接带着许灿去教务处。
在过去的时候，又伸手拽住了一个路过的学员，“你去找一下C小组的组长雷丽华，让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她家里给她寄东西了。”
“好。”
那个学员快步的跑了出去。
“哇哦，老师你很专业啊！”许灿在旁边调侃着，紧跟着贺永红朝着办公室赶去。
“我只是不想在学生面前丢脸，在我办公室里面你们两个也得注意点，就这样。”
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贺永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我不给你倒水，你自己想喝水自己倒，别打扰我。”
“好的，我会自己招待自己的。”
许灿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沙发就坐下了，这办公室还挺宽敞的，柜子里摆满了书籍，还有几个电子零件。
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用罐头盒子做的简易矿石收音机，看的许灿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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