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城郊独栋别墅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申玉菲穿着睡裙站在书房里，内层贴身穿着轻薄的防弹衣，胸口位置别着两袋血浆。
她没告诉魏成，只让他在楼上房间继续算题，自己独自等着那场预定好的 “刺杀”。
凌晨两点，玻璃破碎的脆响划破夜色。
潘寒带着两个人闯进来，脸上带着狠戾，没半句废话，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胸口，血袋应声破裂，鲜红的血瞬间浸透了睡裙，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申玉菲闷哼一声，直直倒了下去，眼睛半睁着，呼吸放得极浅，演得毫无破绽。
潘寒上前半步，刚想探鼻息确认，别墅的警报突然响了，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叶文洁提前安排好的演员保镖。
“走！”
潘寒咬了咬牙，狠狠瞥了眼地上的 “尸体”，转身翻窗逃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楼上的魏成听见枪声，吓得抱着演算纸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这是场戏，只吓得浑身发抖，直到保镖上楼敲门，才瘫软在地。
第二天，“申玉菲遇刺身亡” 的消息悄悄在科学边界内部传开。
降临派弹冠相庆，拯救派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以为，ETO 的权力天平，彻底倒向了降临派。
一周后，ETO 全体大会在城郊废弃的钢铁厂召开。
汪淼戴着隐形摄像头混在人群里，心脏跳得飞快。
台上，潘寒意气风发，当众承认是自己除掉了申玉菲，痛斥拯救派是文明的叛徒，
扬言要带领降临派迎接主的降临。
天知道三体人通过智子看到这一幕后的反应,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神TM降临，老子才不想降临。
莫挨老子
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厂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史强叼着烟，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张张惊慌的脸：
“都不许动！警察！”
现场瞬间大乱，有人想跑，有人想销毁资料，却早被堵死了去路。
混乱中，汪淼一眼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叶文洁
她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脊背依旧挺直，面对冲过来的警察，脸上没什么慌乱，只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了双手。
审讯室的灯亮得晃眼。
史强拉了把椅子坐下，丁仪和常伟思站在单面玻璃后，脸色都很沉。
叶文洁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从深夜的审讯开始，她没有半分抗拒，语气平淡地，把红岸基地的一切，慢慢说了出来。
1969 年下乡，1973 年进入红岸，1979 年收到那串来自半人马座的 “不要回答”，然后，她按下了发射键。
“雷志成想把这一切据为己有，上报的时候会把我摘出去。”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那天我在悬崖上检修天线，他跟着过来，我就…… 松开了绳子。”
“杨卫宁呢？”
史强皱着眉问。 叶文洁沉默了两秒：
“他刚好也下来了，和雷志成拴在同一条绳子上。我没得选。”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
史强手里的烟烧到了指节，他都没察觉。
丁仪站在玻璃后面，脸色煞白
他知道杨冬的死和物理学有关，却从没想过，背后藏着这么久远、这么沉重的一桩血案。
眼前这个看着温和儒雅的老太太，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也亲手把整个人类文明拖进了未知的深渊。
接下来，是智子。
叶文洁讲了三体文明的困境，讲了质子二维展开、蚀刻电路，讲了那两个以光速穿行在宇宙里的小小粒子，讲它们如何锁死人类的基础物理，如何监控着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日号上，有伊文思和主的全部通讯记录。”
她抬眼看向史强，语气平静，
“降临派早就偏离了最初的方向，他们想让主彻底毁灭人类。
所有的秘密，都在那艘船上。”
常伟思在玻璃后攥紧了拳头。
智子、锁死科技、外星舰队远征……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来回撞着。
最后，史强掐灭烟，沉声问了最后一句：
“叶文洁，你当初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叶文洁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里。
窗外的天光微微亮起来，晨色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衬得她整个人有种苍凉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我点燃了火，却控制不住它。”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史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丁仪别过脸，望着窗外，心里堵得发慌。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里的沉重、无奈与宿命感压得喘不过气。
没人知道，叶文洁表面风轻云淡，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抠得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在心里叹气。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是她掏心窝子的感慨，是她半生执念的总结，沉得压人。
可现在不一样
在看完全书后的她明知道是演的，
明知道杨冬正通过智子看着这边，明知道她爸、还有那个胖子说不定也正凑在屏幕前看热闹，还要端着一副苍凉淡然的样子，一字一句念出台词。
太社死了。
她指尖微微攥紧，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疲惫与怅然。
好在，没人看得出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句话带来的震撼里，没人会想到，这位 ETO 统帅、人类文明的 “引路人”，此刻心里满是脚趾抠地的尴尬。
就在众人以为对方已经全部交代了，今天的审讯就到此结束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转折来了。
就在史强掐灭烟头，合上记录本准备起身，丁仪也揉着眉心转身要走的时候，叶文洁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神情不对。
刚才还是那种苍凉的、认命似的平静，此刻却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桌角，指尖轻轻攥着桌沿，
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住了。
“等等。”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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