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刘长生只感觉身后一阵嘈杂。
回头看望，癫佬又开启了直播。
镜头前，他拿着筷子敲着杯子，放声高歌。
“……人生的风景就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要小心！”
“人生的环境乞食嘛会出头天……一杯酒两角银，三不五时嘛来凑阵！”
“……”
“……我是世界第一等！”
别说，癫佬的粤语真不错，尤其是粤语歌，有模有样。
周围全是气氛组。
钟正国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凝视着弟弟，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赵立春、沙瑞金、高育良、赵达功……则是跟着节奏拍手。
钟小艾、赵小慧、刘章瑶……拿着筷子，敲着桌子，拍子一点不差。
直播间瞬间就是十万加。
人越多，癫佬发挥越稳定，唱着唱着就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指向刘长生。
屁股肩膀一起摇晃。
直播镜头也切换到刘长生身上。
老刘一愣，跟着节奏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跟着唱了起来。
老刘本来就在香江和岭南待过，这首歌的造诣不比钟仁明差。
两人勾肩搭背，配合默契。
瞬间，直播间爆了。
有人认识老刘，有人不认识，不过……那礼物雨根本停不下来。
弹幕满天飞。
榜一大哥是谁？
赵瑞龙！
小赵同志这个时候可不敢心疼钱，他也知道，小金子的账号属于慈善账号。
无论收多少礼物，最终都是资助给慈善机构。
这一夜热闹极了。
热闹散去，已经来到了凌晨十二点，刘章瑶收到一条信息，瞬间喜笑颜开。
“爸，哥下个月回国了！还说，要带一批顶尖的芯片团队回汉东！”
“真的？”刘长生又惊又喜。
“嗯，哥刚给我发信息的。”刘章瑶勾住老父亲的手，压低声，“哥还说了，要给我带一个嫂子回来！”
“嫂子？”老刘脑袋有点迷糊，“什么嫂子，你哪来的嫂子……等等，你哥谈恋爱了？”
“嗯！”刘章瑶用力点头，“爸，哥还说了，你快要当爷爷了。”
刘长生杵在原地。
他要当爷爷了？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遥想当年，二十岁出头的他，何等意气风发，如今……都要当爷爷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可能是太过激动，一阵夜风吹过，老刘突然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来到了医院。
凌晨两点。
睁眼就看到满是紧张的刘章瑶，脸都吓白了。
“爸……”她轻轻喊了一声，握紧刘长生的手。
不难发现，手都在抖。
“我……这是怎么了？”刘长生脑袋晕乎乎。
他身体一直咋的。
医生也告诉了他很多次，身体已经亮红灯，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可老刘没听。
渡劫失败的钟仁明能抽烟喝酒，他凭什么不能？
这不，问题严重了。
“爸，医生建议你最好……最好……”刘章瑶欲言又止。
“建议我什么？”
“不要再工作了！您这身体已经撑不住这么大的工作量！”
“那就是建议我提前退呗？”
“是的。”刘章瑶点点头，“爸，您都快当爷爷了，工作的事儿，就放一边吧！”
放一边？
老刘是不想放吗？是不能放啊！尤其现在这特殊时刻。
裴一泓的仕途进入了倒计时，如果老刘这个时候也撂挑子，汉东怎么办？
新来的领导也得适应一段时间呀！
更何况，十三太保都不是省油的灯，没老刘打辅助……新来的领导根本压不住这群刺头！
“知道我晕厥的人多吗？”
“没敢声张。”
刘章瑶是个聪明人，“爸，您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体情况？”
“嗯！”刘长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无论怎么说，我也得把最后一年干完！”
“可……那是在透支您的寿命啊！”
“寿命？”刘长生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钟仁明说过，没有质量的人生，他一刻都不想要！关于这一点，我十分赞同！”
“高科园也好，汉东的经济也罢，都来到至关重要的时刻！”
“我不是不想休息，是没法休息！如果裴一泓是赵立春，我早就退了！”
“可惜啊，他不是！”
这是老刘最难的地方。
他不迷恋权势，也可以从容退休，但有一点……汉东越来越好。
换一句话说，如果赵立春还是汉东一把手，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爸，最不济，您也得休息几天吧？”
“不行。”刘长生继续摇头，“就这几天，汉东会有大事发生！不亲自坐镇，始终不放心啊！”
内心问候裴一泓全家。
……
转天上午。
老刘满血复活，一个胳膊吊着绷带来到了高科园。
一路走，一路逛。
时间证明科技兴国！幸好……高科园提前布局，且时代已经来了。
几乎每一家公司都开始盈利了。
到了中午，老刘又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此刻，李达康托着腮帮，满面忧愁！
见到刘长生后，才稍稍恢复点精神，“刘省，您怎么来了？”
“看看你。”老刘在办公室内打量了一圈，目光又落到李达康身上，“怎么愁眉苦脸的？失恋了？”
“刘省，您又在开玩笑了！我这个年纪失哪门子恋！”李达康搓了搓手，“实不相瞒，刚刚派出所那边来电话了，佳佳要改名字！”
“改名字？改什么名字？”刘长生莫名其妙，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改什么名字！
扯淡呢！
“李佳佳改成田佳佳！”李达康苦笑一声，“刘省，我是不是很失败？官场沉浮一生，没朋友，没亲人……混到最后，连老婆孩子都没了！”
这个问题老刘不知道怎么回答。
取舍是一门功课，不仅是李达康，所有人都得面临这门功课。
就像小金子，在白月光和仕途之间，他选择了白月光。
李达康只是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已。
他选择一尘不染的政治羽毛，那就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达康，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习惯就好。”
“我明白，可我就是难过。”
“难过是你的权利！”
刘长生顿了一下，切换话题，“之前让你查金融管理局的鲁强局长，查得怎么样了？能定性他和裴一泓的关系了吗？”
闻言，李达康东瞅瞅西望望，又把办公室的门给反锁了起来。
“回刘省，鲁强这个腐败分子很狡猾，至今没露出什么马脚！”
说完，心虚低下头。
上一次豆Y科技公司爆雷后，刘长生便告知李达康金融管理局有内鬼，还提供了名单，让他好好查一查。
结果查了半天，硬是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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