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岩石吵着闹着要见赵立春时,陈阳就知道他病了,且病得不轻。
在她固定印象里,赵立春就是一个大坏蛋,坏到家那种。
陈阳为什么会有这种固定印象?
耳濡目染。
从小到大,陈岩石念叨最多的就是赵立春,骂得最多的也是赵立春。
如今,陈岩石话锋一转,竟然说只有赵立春真心待他!
这不是病了,又是什么呢?
唯有陪伴多年的王馥香了解陈岩石。
只见,他上前一步,握着陈岩石的手,缓缓开口,“老陈,你找赵立春干嘛?是让他帮忙捞出陈海吗?”
手心温度传来,陈岩石苦笑摇头,“哪还能再麻烦赵立春,没那个脸。”
“我仔细想了想,陈海那是自作自受,真要捞他出来,还不知道要捅多大的篓子。”
“关着他,未必是坏事。”
“我现在想见赵立春,也没其他事,就想和他道个歉。”
“只是道一个歉。”
说到这,陈岩石眼睛红了,“人快要没了,才醒悟,想想……有点迟了。”
“不过迟了就迟了,向他道个歉,也算了了一个心结。”
“这些年,是我太不懂事了,赵立春能忍我到现在,确实委屈他了。”
“把事说开了,我也能安心走了。”
“我不想有遗憾,不想…”
老话说得好,人之将死,脑袋也清醒了。
回顾陈岩石一生,也算传奇一生。
十四岁扛着炸药炸碉堡,经历过大小战争无数,熬到新ZG解放了,国家没有亏待他,给了他足够的尊重,以及足够的话语权。
当拥有话语权后,这老小子埋头只干两件事。
第一,给大风厂工人当枪使,不停给大风厂工人吆喝。
第二,不停找赵立春麻烦。
赵立春确实是个有肚量的领导,无论陈岩石怎么黑他,也没给陈岩石穿小鞋。
不仅没穿小鞋,还给他安稳退休,甚至让陈海在反贪局发光发热。
回过头想想,陈岩石老脸红了。
他一心拥护的大风厂工人,总想着坑他,利用他,还让他去刘长生办公室表演蹦极。
而他一直诋毁的赵立春,却一直在保护他,忍着他。
一辈子白活了。
“馥香,陪我去一趟京城吧?我想再见一眼赵立春,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坦然去见我那些死去的老战友!”
王馥香用力点点头。
老伴都肝癌晚期了,医生说他活不过半年,最后一个愿望总得满足他吧?
只是,赵立春还愿意见陈岩石吗?
天知晓。
……
晚上九点,省委一号家属院,开party!!!
今天的常务会议钟仁明虽然败了,但他始终觉得……只是欠缺一些运气。
如果说,不是季昌明突然中风,会议再继续下去,他完全可以用大风厂安置费的舆论拿捏刘长生,拿捏全场。
更让他喜笑颜开的是……季昌明中风了,他京城的帮手,可以名正言顺来汉东了。
这不,为了庆祝,他又把自己那些小伙伴们喊了过来。
不死鸟田国富,魔鬼筋肉人萧晨光,大闹天宫侯亮平,爱吃汤圆赵东来,以及……我主沉浮裴一泓。
吃着点心,喝着茶,钟仁明冷笑,“都说汉东十三太保是狠人,依我看……不过是一群墙头草罢了!”
“吃我的,喝我的,喊我老大!”
“转头,那些王八蛋就反水,什么玩意,早晚全部弄死!”
说完,特意看了一眼田国富。
钟仁明不仅霸道,还小气,他要没记错今天开会前,大家都称他为大家长。
可到了开会时,除了萧晨光,其余人全部反水。
包括田国富。
田国富也很委屈,“钟书记,汉东这地就是这样,吃的好,说的好,吃完吃后就拉倒!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拉倒?”钟仁明摇摇头,“田书记,你这觉悟可让人失望啊!”
田国富表示,你失望,我更失望。
今天他可是当了一回前锋,然后又主动背锅,还要他怎样?
小金子都没这么过分!
等着,早晚坑死你!
见田国富不说话,钟仁明又看向萧晨光,“晨光,你总结一下,今天的常务会议,咱们为什么会败?”
“准备不足,也小觑了高育良和李达康,更没想到他们会和边西省的赵达功有联系!还有,对面太会扣帽子!”这是萧晨光的会议总结。
在信访窗口问题上,钟仁明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失败原因有两点,小觑众人,更小觑李达康和高育良。
还有,边西省的赵达功竟然掺和进来,还提供了边西省信访窗口的照片。
当然,至关重要一点还是高育良太会扣帽子。
一句地分东西南北,国不分东西南北,差点让钟仁明吃上枪子。
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太特么吓人了。
“分析的很到位,不过……你漏了一点。”
“哪一点?”
“时机!”
钟仁明推了推眼镜,自信道:“信访窗口问题,咱们败了!可会议再继续下去,等提到大风厂安置费一事,咱们还能翻盘,还能赢!可惜,季昌明中风的不是时候,变相救了刘长生一命!”
说完,看向裴一泓,不嘻嘻。
今天要不是裴一泓通知他季昌明病了,让他去医院,他高低能整死刘长生。
拖后腿的玩意。
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钟仁明,“仁明,如果不是我通知你去医院,你真要和刘长生刺刀见红?”
“不然呢?”钟仁明反问,“说白了,大家之所以对我不够信服,那是因为革命友谊不够深厚,更不了解我的实力!如果我能拿下刘长生,那就等于杀鸡儆猴,其余人还敢呲牙吗?”
这是钟仁明最真实想法。
要想在汉东站住脚,就得立威,借大风厂一事拿下刘长生,就是最好立威契机。
可惜,被裴一泓一个电话给破坏了。
“仁明,我提醒你一点,你来汉东是要站稳脚跟,顺带收拾赵立春留下了的残党,说白了……主要目标还是赵立春,不是刘长生,清醒一点。”裴一泓也不开心了。
“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刘长生和赵立春本来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呢?分开收拾他们太浪费时间了,不如一锅烩!先打掉刘长生,再清理赵立春的旧部,轻轻松松!”
裴一泓无语了。
说得好轻松啊,可别忘了……别说他钟仁明,就算钟正国过来,也不敢这么拽。
忘记了钟正国上次是怎么进医院的了?
气氛有些沉闷。
一直没说话的侯亮平开始举手发言。
“钟书记,裴老总,老季中风了,检察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我什么时候能收到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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