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越是急切,杜正骐脸上的不屑便越浓,甚至带上了几分肆无忌惮的轻蔑。
他摊了摊手,慢悠悠地说:
“刘书记倒了,赵瑞龙早就跑了,你刘家在汉东还有靠山吗?这天下人间以后谁说了算,是你,还是我杜家?”
“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我愿意拿五百万打发你走,已经是念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你要不愿意……”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来:“那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刘凯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暴怒,反而缓缓靠在沙发背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姓杜的,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家老头子进去了,我在外面说话不管用。但只要我进去了,我的嘴就管用了。”
“你想黑吃黑?可以。不过等我进去之后,要是一不小心说多了,你们父子俩,也别想好过。”
杜正骐脸上那副有恃无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暴跳如雷。
“刘凯,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敢牵扯我杜家?”
他万万没想到,现在一心只求自保的刘凯,竟然为了一些钱财跟自己鱼死网破。
长久以来,天下人间的利润都是刘凯拿大头。
以前,他虽然不满,但迫于刘开河是吕州一把手,他只能压下心中的野心。
现在,好不容易等刘开河落马,他可以压刘凯一头。
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怕自己使坏让他多判几年,还敢威胁自己。
“我不是威胁,我是实话实说。”
刘凯缓缓挺直身子,眼底所有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仅是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爸的所作所为,以及其他几位的各种光荣事迹,我都有记录。”
说到这里,刘凯又强调一遍自己的诉求:“我现在只想拿回自己应得的,否则,我不能保证那些证据不落在高育良或者是罗峰手中。”
杜正骐脸上的骄纵与轻蔑瞬间消失,脸色一片铁青。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霍然起身,指着刘凯的鼻子厉声呵斥:
“刘凯,你TMD敢威胁老子?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真能撼动我杜家?”
他此刻彻底慌了,却依旧强撑着气势,眼底的慌乱早已藏不住。
他太清楚刘凯的性子,往日里仗着刘开河的权势风光无限,看似张扬跋扈,却从不会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冒险。
可如今刘开河已然落马,刘凯随时可能会去踩缝纫机。
要是真把他逼到绝路,这条疯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凯的父亲是吕州市委书记,他背后还有赵瑞龙,手里必然攥着实打实的证据,绝非虚言恫吓。
而且,刘开河虽然落马了,但赵家还没有倒。
要是赵立春也像沙瑞金一样,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现在把刘凯往死里整,赵家以后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刘凯手中的证据,若是落在高育良和罗峰手里,别说他杜正骐,就连他父亲杜佳龙,这位现任吕州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瞬间就会被卷入这场反腐风暴,彻底万劫不复。
刘凯看着杜正骐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的讥笑更浓,缓缓抬手,拨开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
“我是不是威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家里的老头子。”
顿了顿,刘凯继续说道:
“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公司账户数千万流动资金,金条、古董、各类应收款,折算下来近三个亿,我占四成股份,一亿两千万,我只要一亿。”
“拿到钱,我立刻消失,从此天下人间归你们,至于天下人间能不能安然无恙,全看你们的造化。”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杜正骐,一字一句加重语气:
“可你要是非要黑吃黑,拿着五百万打发叫花子,逼我走投无路。那我也不介意拉你家老头子一起。”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味,混杂着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杜正骐死死盯着刘凯,看着他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胸中怒意翻涌,却也不敢再刺激对方。
“好,我答应你。”沉默许久,杜正骐才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鸷地盯着刘凯,
“但你记住你的承诺,拿到钱之后,立刻给我闭嘴。”
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否则,等你出来,只能给你的妻儿扫墓。”
刘凯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波澜,“你不惹我,我自然不会多事。”
达成协议的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称兄道弟的温情,只剩下为了利益的不择手段。
……
刘凯、杜正骐在分赃之时,两人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警方的视线。
吕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罗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神色冷峻。
身旁的何时友拿着一份密报,低声汇报:
“罗厅,我们安排在天下人间的内线传来消息,刘凯和杜正骐刚刚爆发了激烈冲突,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正在连夜清算资产,看样子是要分赃散伙。”
“哦?”罗峰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不出所料,树倒猢狲散,利益面前,所谓的兄弟情分根本不堪一击。”
何时友连连点头,语气振奋:“杜正骐仗着父亲的权势,想趁刘开河落马黑吃黑,刘凯手中应该是还有杀手锏,逼得杜正骐不得不分割资产。”
罗峰眼神锐利,思绪飞速运转,当即做出部署:
“通知下去,严密监控天下人间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刘凯和杜正骐以及其他几个股东的行踪,不许他们转移任何资产到境外,更不许他们逃离吕州。”
“我们不仅要拿下刘凯,更要拿到他手中的证据。”
能让杜正骐妥协,罗峰不用猜也知道,刘凯手中有让对方投鼠忌器的证据。
“是!”何时友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落实罗峰的指示。
何时友离去后,罗峰也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省长潘泽林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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