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还是有些难以释怀:“可潘泽林和高育良都是汉大帮的人,我怎么能向这些山头主义低头?”
一听沙瑞金还一口一个汉大帮,李存功顿时脸色一沉,当场就动了真火,厉声呵斥:
“糊涂!什么汉大帮?汉东官场有这个所谓的帮派吗?谁承认了?”
沙瑞金性子执拗,脸上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回道:“汉东官场有两大山头,这是人尽皆知的。”
“这两个山头分别是:高育良和他那些学生组成的汉大帮,以及赵立春历任秘书及其身边嫡系凑起来的秘书帮。”
李存功眼底怒火隐隐翻涌,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沙瑞金,往日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体恤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我问你,这汉大帮是谁定性的?是中枢层面正式敲定的,还是你沙瑞金自己主观臆断,凭空给人乱扣帽子、随便安的名头?”
一句句质问铿锵有力,字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沙瑞金心上。
他当场怔住,茫然地抬眼看向李存功,心里满是错愕。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不过随口提了句汉大帮,岳父竟会反应这么激烈,动这么大的肝火。
见沙瑞金依旧一脸茫然,完全没摸到关键要害。
李存功心里的火气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他实在没想到,沙瑞金身居高位多年,竟连这些名校背后暗藏的深层运转门道都没摸透。
“罢了,说到底也是我的疏忽。这些年,我忘记跟你细说这些名校背后的深层影响力。”
沙瑞金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爸,这里面难道还有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李存功神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国内这些顶尖名牌高校,私底下都有自己一套不成文的运转规矩。明面上清清白白,绝不沾派系纷争,可私底下,这帮名校出身的精英干部,天然就惺惺相惜。”
“他们最愿意提携的,就是那些和他们一样,都是草根出身、没有任何家世背景、手里没任何政治靠山的后辈苗子。”
说到这儿,李存功暗自叹气,只怪自己百密一疏,漏了这么关键的一桩事。
当年他身居要职的时候,沙瑞金还没进部,这些深层门道,自然没必要提前跟他细说。
后来沙瑞金进部,又一直公务缠身,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面。
他给沙瑞金铺路都避开了这些强大的竞争对手。
沙瑞金没有遇上棘手的高校系竞争对手,他也就没想起来,要特意跟沙瑞金交代这些隐秘。
再加上沙瑞金本身并非名校出身,没人特意提点,自然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台面下的隐性规矩。
沙瑞金心头猛地一震,脸色满是难以置信,话到嘴边都有些结巴:“爸,您的意思是,这背后藏着一座更加强大的汉大帮……?”
“别动不动就扯山头派系那一套。”李存功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胡乱臆测定性。
紧接着,李存功耐下性子,给沙瑞金拆解名校圈层的底层运转逻辑,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规则。
“这些顶尖名校的隐性影响力,哪怕是我当初在位都不敢小觑。”
“就拿汉东大学举例,近些年崛起的熊厚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李存功深意十足地看了沙瑞金一眼,继续缓缓说道:“这些名校毕业的精英干部,只要坐到了足够高的位置,都会不约而同地扶持栽培后辈接班人。”
沙瑞金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那……那这股影响力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李存功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这些名校每年毕业的人成千上万,但他们内部的精英圈子自带鄙视链。”
“不是这个学校毕业的都能进核心圈层,只有精英里杀出来的精英,才会有往届的前辈学长保驾护航。”
李存功扫了一眼沙瑞金,毫不掩饰地道:“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人扣帽子,为了自身不会被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牵连,这些精英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直接提拔后辈,都只是给这些后辈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潘泽林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一路提拔晋升,从没靠汉大那些老学长直接铺路升官。那些往届前辈做的,只是在关键节点保他不被人刻意打压,给他一个公平竞争、凭本事往上走的机会而已。这就是名校圈层最核心的运转规矩。”
听完这番透彻的讲解,沙瑞金久久沉默不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寻常的高校校友关系,竟藏着这么大的隐性能量。
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自己整天把汉大帮挂在嘴边,实在是太过愚蠢。
哪怕书房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沙瑞金依旧觉得后背发凉,阵阵寒意直往上窜。
李存功自然是猜到了沙瑞金的想法,于是开口安慰道:
“你也别多想。这些名校核心圈层的准入门槛极高,规矩卡得极严。想要跻身这个圈子,必须身家清白、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不依附任何派系势力,身上没有半点污点劣迹。”
“所以核心圈子里的人并不算多。”
李存功也知道沙瑞金的尿性,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再把汉大帮挂在嘴边,所以,又补充道:
“虽然这些圈子人不多,但每一个要么身居关键高位,要么前途不可限量、后劲十足。而且,这些头部名校都比较团结,喜欢一致对外,以后你和他们接触,一定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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