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暖灯晕染着细碎的雪,林溪望着杭泽认真的眉眼,心里的不安像被暖灯烘化的雪水,顺着心底的缝隙流走,只剩下和少年眼底一模一样的坚定。她看着杭泽把揣在口袋里的橘子糖塞给她,糖纸被体温焐得微热,印着的小橘子图案在路灯下泛着暖黄的光,就像他们刚才聊起的约定,一点点亮起来。
“快回去吧,阿姨该等急了。”杭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他抬手替她拂掉落在围巾上的雪沫,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林溪攥紧了手里的糖,点点头,脚步却没动,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快回去,别冻着了。”
杭泽看着她裹得像个小团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在巷口等你,一起去学校。”
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嗯”了一声,才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杭泽还站在路灯下,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拐进自家单元楼,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她才听见巷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知道杭泽也回了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织围巾,看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杭泽送你回来的?”
林溪的脸微微发烫,把围巾摘下来拍掉雪,小声应道:“嗯,在巷口聊了会儿题。”
“那孩子心细,从小就护着你。”妈妈放下手里的毛线,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快暖暖手,饭在锅里温着。”
林溪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终于暖了过来。她想起杭泽说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心里又酸又软,眼眶有点发热。她咬着唇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杭泽给她的橘子糖放在书桌的笔筒里,又翻开了他下午给她讲过的错题本,红笔标注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备注:“这题溪溪容易混,多练两道。”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心里的暖意像水一样漫开。窗外的雪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就像巷口的暖灯,一直照到了她的心底。
第二天凌晨六点半,巷口的路灯刚灭,杭泽就站在了老槐树下。雪已经停了,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个热乎的肉包,是妈妈早上刚蒸好的。没过多久,隔壁的门开了,林溪背着书包走出来,米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沾着点霜,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弯了:“早啊,杭泽。”
“早。”杭泽把肉包递过去,“刚蒸的,还热乎。”
林溪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脚下的薄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里满是雪后的清冽气息,还有肉包的香味。
“昨晚的题,你再想想,二次函数的顶点式,别搞混符号。”杭泽边走边说,声音很轻,带着点认真的叮嘱。
“嗯,我昨晚看了,你备注的地方我都记下来了。”林溪咬了一口肉包,热气从嘴角冒出来,“还有你说的受力分析,我把物理错题本里的题都重新画了受力图,好像懂了不少。”
杭泽侧头看她,晨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进步很快,继续保持。”
两人很快走到了学校门口,清晨的校门总是热热闹闹的,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挤在一起,背着书包往里走。杭泽的教室在三楼,林溪的在二楼,两人在楼梯口停下。
“中午我在食堂门口等你,给你讲两道题。”杭泽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刚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本递给她,“这是浮力部分的错题,你先看看,不懂的中午问我。”
林溪接过错题本,封面上用黑笔写着杭泽的名字,字写得利落又好看。她把本子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了。”
杭泽看着她跑上二楼,蓝白的校服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自己的教室走。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林溪就坐在了座位上,她把杭泽的错题本摊开,里面的字迹整整齐齐,每道题旁边都标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她翻到浮力那几页,看着杭泽用红笔圈出来的受力分析步骤,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不少。
“哟,林溪,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同桌张悦背着书包凑过来,脑袋凑到她桌边,看见错题本上的名字,挑了挑眉,“杭泽的?你俩现在走得这么近啊?”
林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赶紧把本子往抽屉里塞了塞,小声辩解:“他给我讲题的,我物理不好。”
张悦促狭地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懂,隔壁班的大帅哥,谁不喜欢啊,他每次路过我们班门口,好多女生都偷偷看呢。”
林溪的脸更红了,她赶紧翻开英语书,假装读单词,耳朵却尖得发烫。她偷偷抬头往窗外看,三楼的走廊就在她们教室的斜上方,她看不见杭泽的教室,却好像能看见他趴在桌上认真做题的样子,和巷口路灯下认真的眉眼一模一样。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林溪收拾好英语书,刚把杭泽的错题本拿出来,就听见教室门口有人喊她:“林溪,有人找你。”
她抬头一看,杭泽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她昨晚落在他桌上的橘子糖,还有一张写着数学解题步骤的纸条。走廊里的风从门口吹进来,掀动了他的校服衣角,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着点笑意。
林溪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赶紧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他面前,小声问,周围有同学好奇地往这边看,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杭泽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你昨晚落的糖,还有这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我写下来了,你看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中午在食堂门口等我,别乱跑。”
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
杭泽看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回去了,上课别走神。”
“你也是!”林溪攥着他递过来的纸条和糖,看着他转身跑回三楼的背影,才红着脸回了教室。
上午的课过得飞快,林溪几乎每节课都在认真记笔记,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她把杭泽错题本上的思路和老师讲的内容对照着看,忽然就觉得之前模糊的知识点清晰了不少。下课的时候,她对着杭泽写的解题步骤琢磨了半天,终于搞懂了之前一直绕不过弯的二次函数题。
“这题你会了?”张悦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条,“杭泽写的?他字真好看。”
林溪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点点头:“嗯,他讲得很清楚。”
张悦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哟,这就开始笑了,我看你俩早晚得成一对。”
林溪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做题,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颗橘子糖。
中午放学铃一响,林溪就收拾好东西往食堂跑。食堂门口人很多,她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看见杭泽靠在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个餐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练习册。他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浅棕色的光,和巷口路灯下的样子重合起来。
“杭泽!”林溪跑过去,喘着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晚,刚到。”杭泽抬起头,把手里的一个餐盘递给她,“我打了红烧肉和青菜,都是你爱吃的。”
林溪接过餐盘,心里暖暖的。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杭泽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往她碗里拨了几块:“多吃点,下午还要上课,晚上我们再去巷口的老地方补一小时题。”
林溪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杭泽的餐盘,他的碗里几乎没剩几块肉,她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他:“你也吃,别光给我夹。”
杭泽笑了,没拒绝,把青菜吃了下去。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上午的课,杭泽问她:“物理的受力分析题,你昨晚画了吗?”
“画了!”林溪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拿出错题本,指着一道题给他看,“就是这个,我之前总是把拉力方向搞反,现在好像懂了。”
杭泽凑过来,指尖点在题目上,声音放得很轻:“你看,这里的物体受到三个力,重力、浮力和拉力,你把方向标出来,就不会搞混了。”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餐盘旁边的纸巾上画受力图,线条清晰明了。
林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的声音,忽然就懂了之前一直搞不懂的地方。她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我之前就是方向标错了。”
“对,”杭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以后遇到这种题,先画受力图,慢慢来,不急。”
两人吃完饭,杭泽又给她讲了两道数学题,直到预备铃响,才一起往教室走。在楼梯口分开的时候,杭泽忽然说:“放学我在巷口等你,带上你的练习册,我们把这周的错题再过一遍。”
林溪用力点头:“好!”
下午的课,林溪听得格外认真,连之前最容易走神的历史课,都把笔记记得整整齐齐。她知道杭泽在三楼的教室里,也在为了他们约定的高中努力,她不想落后,也不想让他失望。
放学的铃声一响,林溪就收拾好书包,快步往校门口走。杭泽已经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她了,手里拿着两本练习册,看见她过来,笑着挥了挥手。
“今天在巷口的石凳上做题吧,风不大,还安静。”杭泽指了指巷口的石凳,那里晒不到风,阳光透过槐树枝桠洒下来,暖融融的。
林溪点点头,两人坐在石凳上,把练习册摊开。杭泽坐在她旁边,给她讲题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落在她的耳边,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集中注意力,跟着他的思路往下算。
“对,就是这样。”杭泽看着她算出答案,眼里带着赞许,“进步很快,照这样下去,我们肯定能考上一中的。”
林溪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小声说:“还不是你教得好。”
杭泽看着她的发顶,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自己努力,我只是帮你指个方向。”
夕阳透过槐树枝桠,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凳上,靠得很近。桌上的练习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错题本上的红笔批注越来越多,就像他们之间的约定,一点点变得清晰而坚定。林溪看着杭泽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她旁边,教她写作业,给她讲她听不懂的题。从牙牙学语到懵懂少年,他们好像一直都这样,彼此陪伴,彼此照亮,就像巷口的暖灯,一直照着对方的路。
“杭泽,”林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你在,真好。”
杭泽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也是,有你在,才好。”
巷口的雪已经化了不少,露出青灰色的路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暖融融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就像巷口的暖灯,一直亮着,照着他们约定好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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