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竟是裴执也和张响!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你们干什么!”杜叔打开门,怒喝道。
裴执也的目光越过杜叔,落在卞染身上,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卞染神色平静,“来买东西。”
裴执也的视线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画卷上,眼神闪了闪。
自己生日快到了,难道,这女人是来给自己挑礼物的?
想着,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窃喜,这女人,一边闹离婚,一边又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看来还是爱自己的,只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罢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说,我陪你来。”裴执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卞染懒得跟他废话,“你来干什么?”
裴执也指了指听雪斋,“来拆违建的。这片地裴家拿下了,准备和政府合作,建一个大型展览馆,免费给当地百姓用一年。”
倒是件利民的好事,
可眼下她刚刚接了活儿,得修好了这画再说。
“裴执也,能不能通融一段时间?杜叔是我朋友。”卞染说得很没底气,按照以往的经验,狗男人肯定不会同意。
没想到男人嘴角一勾,“行,你朋友方便了跟我说声。”
他顿了顿,凑近她,“不过,作为赔偿,你晚上得陪我吃顿饭。”
卞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空!”
这狗男人越来越无耻了!
裴执也也不恼,耸了耸肩,“那算了。”
说罢挥了挥手,带着那群黑衣人转身离开。
反正生日那天她肯定会陪他吃。
张响跟在后面,忍不住问,“裴总,这片就差这间铺子了,再不拆,股东们闹到老宅去怎么办?”
裴执也冷笑一声,“随便。”
听雪斋里,卞染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立刻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她用镊子夹起一根比头发还细的丝线,穿过绢本的经纬线,将破损的边缘一点点缝合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肌肤,生怕惊扰了画中沉睡的山水。
杜叔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里满是欣慰。
“小染,”他轻声说,“休息一下吧,已经很晚了。”
卞染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七点。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再等我把这片墨色补完。”
她拿起一支极细的紫毫,蘸了蘸墨汁,轻轻点在画面上的破损处。墨汁顺着绢本的纹理慢慢晕开,与原有的墨色完美融合,看不出丝毫痕迹。
“好了。”她放下毛笔,长舒一口气。
画面上的山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雄伟,那些破损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杜叔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画面,眼里满是惊叹,“太完美了!小染,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卞染笑了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幅画的修复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只是细节处理。
“这几天再做最后的做旧处理,”她说,“应该就能交付了。”
杜叔点了点头,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卞染没有拒绝,她确实太累了,换了身干净衣服,打车回了出租屋。
她走了后,杜叔拨通了一个电话。
杜叔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她接了周老爷子的活,正在修复那幅清代古画。裴总今天来了,说要拆这片地,不过被她拦住了,给了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不用理会那个渣男,他要是再来闹事,直接报警。”
—
接下来几天,卞染白天上班,晚上就到听雪斋干活。
裴执也就跟消失了似的,没再骚扰她,倒也舒心。
一周下来,只剩补色与还原意境了,也是最难的部分。
古画的墨色、颜料皆是古法调制,现代颜料根本无法匹配。
卞染翻阅大量古籍资料,按照古方亲手研磨矿物颜料,对照画作残留的笔墨痕迹,揣摩原画师的笔法、意境,一笔一划慢慢补全残缺的山水、树木、云雾。
她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夜,废寝忘食,眼睛紧盯画面,手腕稳如磐石,连细微的笔墨晕染、笔触轻重都完全复刻原画风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修复期间,周老爷子偷偷来过两次。
看到卞染专注忙碌的身影,却依旧嗤之以鼻,觉得她不过是装模作样,心里笃定这幅古画必然会被毁于一旦,甚至已经请好了律师拟好了索要赔偿的合同。
这一切,杜叔没告诉卞染。
十天后,交画的期限到了。
听雪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纸张气息,混合着新磨的墨香。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推开,周老爷子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拄着红木拐杖,带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亲友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浩浩荡荡地来了。
那股子架势,仿佛不是来取画的,而是来踢馆的。
“杜老头,人呢?”
周老爷子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满脸的不耐烦,“十天了,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片子还没修好。”
杜叔正在擦拭柜台,闻言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周老,小染为了你这幅画,这十天几乎没合过眼。”
“没合眼?”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讥讽,“哼,是没合眼在发愁怎么赔钱吧?我就说了,这种路边摊的野路子,能修好我的传家宝?简直是笑话!”
他身后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圈内颇有名气的修复师赵大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地环视了一圈这间略显陈旧的工作室,“周老,您还是太仁慈了。古画修复,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看看这环境,连个恒温恒湿的影棚都没有,那种野路子,恐怕连浆糊都调不对,这画……怕是废了。”
“废了?”周老爷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废了更好!正好让她倾家荡产,赔偿我周家的损失!合同我都带来了,白纸黑字,看她怎么赖!”
他挥了挥手,“去,把那画给我拿出来!我倒要看看,被毁成什么样了!”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立刻上前,就要去抢工作台上的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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